消失的十一层大结局
暴雨冲垮了南山矿综合楼的挡土墙时,李局正蹲在警戒线外看那截暴露的钢筋。锈迹斑斑的螺纹上缠着半片工装衣角,颜色像极了十年前失踪的矿工老王常穿的那件。“凿开,”他对身后的技术队说,“从第三层往下数。”
电钻声刺破雨幕时,陈矿长的车正往省道开。副驾座位上的黑色皮箱晃了晃,露出夹层里泛黄的工程日志,某页用红笔勾着“十一层混凝土强度未达标”。后视镜里,综合楼的轮廓正被橙色救援灯染红。
三年前接手矿难案时,李局见过这栋楼的图纸。设计图上明明有十一层,竣工报告却只写了十层。施工队老马头临死前攥着的纸条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楼梯,箭头指向一个被叉掉的数字“11”。
“当年为了赶工期,把十一层拆了重浇,”技术队长擦着额头的雨水,手里举着刚凿出的混凝土块,“里面掺了太多粉煤灰,根本撑不住重量。”他用匕首划开块体,断面里嵌着半块工牌——“王德顺,掘进队”。
陈矿长的车在收费站被拦停时,雨停了。民警打开皮箱,除了日志还有一沓转账记录,收款方是十年前负责验收的质监站站长。“他们说拆了十一层就没人知道偷工减料,”陈矿长瘫在方向盘上,声音发颤,“可里面还有三个没来得及撤的工人……”
凌晨五点,太阳从山后爬上来。李局站在综合楼遗址前,看着技术队用洛阳铲在第十层楼板下探勘。金属碰撞声里,隐约传来空洞的回响。
“找到了。”有人喊。
三个锈蚀的安全帽被依次吊上来,其中一个的系带还缠着半张揉皱的请假条,日期是十年前矿难发生的那天。
警戒线外,老王的儿子抱着父亲的遗像跪下去。李局转身走向警车,车载电台里正播报新闻:“南山矿特大安全责任事故案今日告破,涉案人员已全部归案……”
综合楼的废墟在晨光里冒着水汽,第十层和第十二层之间的空隙,终于被阳光填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