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纸烟霞,半程风雨
春山如黛时,溪畔的桃枝总爱蘸着晨光写诗。胭脂色的花苞撑破青萼,将粉红雪粒撒在新绿的草毯上,这便是\"翠翠红红\"最生动的脚。燕语从云端垂落,剪碎了檐角的风铃,黄莺藏在樟叶间续写未的乐章,天地间便漫开\"处处莺莺燕燕\"的和弦。竹篱外的木槿花总在骤雨里倔强地举着花盏。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瓦上,溅起细碎的银花,将黛色山峦洗得愈发幽深。有时暮色来得早,雾霭在石桥下洇开,将归人的影子泡得发涨,倒像是天地在临摹一幅水墨长卷。
老井轱辘转了十三个春秋,井台的青石板被磨出温润的凹痕。去年新栽的玉兰树已能遮住半扇窗棂,花开花落间,蝉鸣声从尖锐熬成沙哑。瓦当角的蛛网结了又破,破了又结,倒像是时光织就的经纬,将朝朝暮暮都缝进了青砖灰瓦的肌理。
卖花人竹篮里的栀子总带着晨露,街角的糖画摊在冬夜里腾起白雾。孩子们追逐着滚动的铁环,把笑声嵌进巷弄的褶皱里。当流云掠过黛瓦,当霜雪压弯梅枝,岁月便在这些细碎的声响里,酿成了醇厚的光阴。
山坳里的野菊枯了又荣,溪涧中的卵石被磨去棱角。檐角的铜铃在风雨里渐渐哑了嗓子,却依然固执地摇晃着,像是在数算那些逝去的晨昏。而窗台上的青瓷瓶,永远插着当季最新鲜的花,将\"翠翠红红\"的生机,酿成岁岁年年的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