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哪方先行？答案就写在每一盘对局的起始处——黑方执子，先落第一手。
棋盘摊开时，纵横十九路的格子像一片未被惊扰的天地。两位棋手坐定，棋盒里的黑子总比白子先被拿起。指尖捏着那粒深色的棋子，执黑者的手悬在棋盘上方，选一个星位或小目，轻轻落下——这一步不需要试探，不需要商量，像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像春天的第一滴雨，围棋的故事，从黑棋落下的瞬间开始。
这不是什么新规则。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日本遣唐使带回围棋时，就把“黑先白后”的顺序一并带回了岛国。那时的棋盘还是十七路，棋子的材质是陶或玉，但落子的顺序从没有变过。到了宋代，《棋经十三篇》里写“凡论棋，先论常”，这“常”里就包括黑先；明清时期的棋谱，每一局的都标着“黑1”“白2”，像一串不会出错的密码。
现代的职业赛场更不用说了。论是应氏杯的象牙棋子，还是围甲联赛的塑料棋子，黑棋永远是第一个落在棋盘上的。去年看柯洁和申真谞的对局，镜头扫过棋盘时，柯洁执黑的第一手落在了右上角星位，灯光下那粒黑子泛着哑光，像一颗提前埋下的种子。紧接着申真谞的白棋落在对角星位，一黑一白，像两个人在纸上写下各自的名字，对话就此开始。
有人说，黑先的规则是为了平衡——后来加了贴目，可顺序从没变过。其实不用想那么多，它更像一种默契：就像吃饭时先拿筷子，写字时先握笔，围棋的“先”，早已经刻进了每一步落子的习惯里。你看公园里的老头下棋，哪怕棋子是捡来的石子，黑石头也总比白石头先被放进棋盘；你看小朋友学棋，老师教的第一句话就是“黑棋先走”，像教他们学会说“你好”。
棋盘上的空白，等着黑棋先填上第一笔。就像一张白纸，总得有第一滴墨；就像一段路，总得有第一个脚印。围棋哪方先行？答案在每一粒落下的黑子里，在每一盘对局的，在千年不变的落子顺序里——是黑方，先迈出那一步，让空白的棋盘，变成有故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