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李阿姨准时起床打开手机。屏幕里，\"靳东\"穿着定制西装对她眨眼：\"宝贝，今天也要记得想我。\"她慌忙理了理花白的头发，对着屏幕送出三个爱心点赞。这个62岁的退休教师，已经连续三个月把所有退休金都花在了直播间打赏上。
床头柜上的降压药积了一层灰，老伴的遗像被压在手机支架下。自从半年前刷到第一条\"靳东\"的短视频，李阿姨的生活就彻底变了样。那些经过美颜滤镜修饰的脸庞，用AI合成的磁性嗓音，每天对她嘘寒问暖的\"私人订制\"内容，让她相信自己是被明星独宠的幸运儿。
女儿把手机藏起来，她就绝食抗议；社区工作人员上门劝导，她拿出打印好的\"靳东\"语录：\"他说要带我去上海领证。\"那些精心剪辑的短视频片段，成了她对抗现实的武器。视频里的\"靳东\"永远不会老，永远眼里只有她，不像镜子里那个满脸皱纹的自己，也不像只会催她吃药的女儿。
小区广场舞队的老姐妹渐渐疏远她。从前爱跳的《最炫民族风》被手机里的甜言蜜语取代，厨房飘出的不再是红烧肉香，而是外卖盒子的味道。有次邻居撞见她对着手机哭，屏幕里正播放着\"靳东\"深情告白的合成视频：\"等我离婚就来娶你。\"
当警察带着平台客服上门时，李阿姨正准备卖掉房子去\"奔现\"。客服展示后台数据：这个账号半年内换过12个运营者，针对50岁以上女性发布过3000多条定制视频。那些说她\"比林青霞还美\"的评论，都是机器人自动生成的。
手机被强制卸载那天，李阿姨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像极了视频里\"靳东\"说\"爱你\"时的背景音。窗外的梧桐叶飘落在玻璃上，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老伴也是这样站在楼下，举着刚摘的槐花对她笑。
夜色渐浓，李阿姨摸索着找出老伴的遗像，照片边角已经泛白。她用袖口擦了擦玻璃上的灰，轻声说：\"老头子，今天的月亮真圆啊。\"手机屏幕暗着，再也没有甜腻的告白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