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省65市的停工令再次来袭,工地工人该何去何从?
北风刚起,6省65市的停工令像一张形的网,又一次罩在工地的上空。塔吊停了,搅拌机哑了,钢筋堆在路边生了锈,工地上的工人揣着安全帽,站在空荡荡的工棚前,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活停了,日子还得继续,路在哪里?有人背起工具包,往南走。听说南方几个省份工期没停,工头在微信群里喊,缺木工、缺钢筋工,管吃管住,每天工钱比原来少二十块,但总比闲着强。他们挤上绿皮火车,车厢里一半是和自己一样的工友,大家用方言聊着,手里摩挲着磨旧的卷尺,心里盘算着到了新工地,能不能赶在年前多赚点,给家里孩子买件新羽绒服。
有人脱下工装,换上了蓝马甲。小区门口的快递站招分拣员,工资按件算,多劳多得。曾经在脚手架上稳如平地的手,如今分拣快递时却有点抖——怕弄错地址,怕耽误时效。但看到手机里妻子发来的孩子在灯下写作业的照片,他搓了搓冻红的手,又抱起一摞包裹往车上搬。
夜校的灯亮到很晚。角落里坐着几个穿迷彩服的中年人,他们是来学电工的。老师在黑板上画电路图,他们就着昏黄的灯光记笔记,本子上的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停工不是第一次了,”课间休息时,一个老工人说,“上次停摆,我在工地门口蹲了半个月,这次学门手艺,以后就算工地停了,总能找个修电路的活。”
也有人回了村。村口的合作社正在扩建,需要人搭大棚、修水渠。他们把城里带回来的工具用上,给菜苗搭架子时,手法比村里的年轻人还熟练。晚上坐在自家炕头,看着窗外的星星,妻子端来一碗热汤面,说:“家里的地不能荒,你回来正好,咱们把那几分果园打理好,来年开春卖了果子,也能给娃交学费。”
工地上的尘土还没散尽,停工令的消息还在工友群里转发。但天没亮时,有人已经坐上了南下的火车,有人在快递站扫开了打卡机,有人背着书包走进了夜校,有人扛起锄头走向了田间。路或许不是原来的路,但脚总得往前迈——日子就像工地上的水泥,总要自己找个地方,慢慢凝固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