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总一个人练习着一个人的歌词?

我总是一个人在练习一个人的歌词

午夜十二点,楼下车流声都淡了。我坐在书桌前,台灯把影子投在墙上,像另一个沉默的观众。稿纸上摊着半首没写的词,第三句“风穿过走廊时”被划掉三次,纸页边缘起了毛边,像被反复摩挲的旧书。

吉他靠在墙角,弦上还留着上一次按错的印子。我伸手拨了下,E弦发出闷响,像谁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不用吉他也行,清唱更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喉咙有点干,唱到“咖啡凉了半杯”时,尾音像断了线的风筝,飘了飘就落下来。我用笔尖敲了敲桌子,跟着节奏小声打拍子,膝盖上的旧牛仔裤沾了点墨水,是昨天不小心蹭到的。

窗外的路灯在玻璃上晃出光晕,像团模糊的月亮。我把那句“没人记得钥匙放在哪”又写了一遍,这次没划掉。手指在桌面上比画着旋律,忽然想起上周在便利店,收银员问我要不要袋子,我说不用,然后拎着牛奶走了两条街,口袋里的钥匙硌得手心疼。当时觉得有点好笑,现在写进歌词里,喉结动了动,像吞下一颗没化的冰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推送的天气预报。我没看,继续盯着稿纸。“沙发缝里的硬币”——这个意象不错,上周大扫除时真在沙发缝里摸到三枚一块的,边缘都磨圆了,像被时间啃过。唱到这句时,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摸到半截用皱的纸巾,还有早上没吃的薄荷糖。

楼下传来野猫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对唱。我停下笔,侧耳听了会儿,然后轻轻哼起副歌:“我总是一个人,在练习一个人的歌词。”调子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但比昨天稳多了。吉他弦又被风吹得颤了颤,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一个人”三个字上,墨迹被照亮,像落了层薄霜。

天快亮时,稿纸上终于有了整的句子。我清了清嗓子,从头唱了一遍。没有配乐,只有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荡,碰到墙壁又弹回来,裹着台灯的暖光,落在摊开的稿纸上。唱到最后一句,窗外的天已经泛白,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我把笔放在纸页上,指尖在“练习”两个字上停了停,像按住一个快要飞走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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