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的问号
窗台的风铃还在摇晃去年夏天的形状，你送的盆栽在角落悄悄发了新芽。我数着日历上被圈住的日子，那些用红笔标记的纪念日像褪色的痂。抽屉里还锁着你写的信，字迹里藏着当时的月光，可风一吹就散了，像我们之间突然安静的对话。你说过永远太遥远，所以只珍惜每个当下。可现在连当下都变成碎片，散落在人打扫的房间。我攥着你留下的钥匙，它再也打不开任何一扇门，只能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痕。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却忘了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你转身的瞬间，阳光突然变得很刺眼。
我们不是相爱吗？这句问卡在喉咙里，像根拔不出的刺。那些深夜里的拥抱，额头相抵时的心跳，难道都是季节的玩笑？手机里存着几百张合照，每一张都笑得那么明朗，可滑动屏幕的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
街角的咖啡店还放着那首老歌，旋律里藏着我们的密码。曾经并肩走过的路，如今只剩我一个人的影子被拉长。你喜欢的口味我还记得，三分糖加冰，可吧台后的人换了新面孔，说从没见过这样的客人。原来时间真的会篡改记忆，连味蕾都开始背叛。
衣柜深处还挂着你落下的外套，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我试着穿了一次，肩膀宽得能塞进整个过往。阳台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谁在耳边低声呢喃，又像数个未说的晚安，消散在城市的喧嚣里。
我们不是相爱吗？这个问号在每个失眠的夜晚反复盘旋。窗帘缝隙漏进的光，在地板上画成迷宫，我走了很久，还是回到原点。桌上的情侣杯积了薄薄一层灰，其中一个永远空着，像我胸口突然空出的位置，风穿堂而过，带着呜咽的声响。
也许爱情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就像候鸟不会为谁停留。只是某个瞬间闻到相似的香水味，心脏还是会漏跳半拍，然后自嘲地笑了笑，继续把日子过成没有标点的段落。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誓言，原来只是春天的冰棱，太阳出来就化作了水，连痕迹都留不住。
楼下的便利店亮着彻夜不熄的灯，店员换了第三波，已经不记得我习惯买哪个牌子的牛奶。收银台前的杂志封面，印着刺眼的情人节广告。我抱着怀里的面包，突然想起你总说我吃相像个孩子，然后伸手揉揉我的头发。原来有些细节比钻石还顽固，在时光里打磨得越发清晰，最后变成心口的朱砂痣，一碰就疼。
我们不是相爱吗？这个问题最终没有答案。就像秋天的叶子总会落下，冬天的雪总会融化，而有些故事，定只能写到一半。只是偶尔整理旧物时翻到褪色的电影票根，日期停留在某个雨天，票根背面有你写的字迹：“下次还要一起看星星”，墨迹已经模糊，像我们逐渐模糊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