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请柬放在梳妆台上，烫金的喜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镜子里的人穿着洁白的婚纱，盘起的发间别着珍珠发饰，化妆师最后一次为我描上唇红，说：\"新娘子笑一笑，今天你是最漂亮的。\"我努力牵动嘴角，心里却像压着一块湿冷的海绵，吸饱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手机屏幕亮着，是闺蜜发来的消息：\"还记得大学时你说，要等他赚够首付就嫁给他吗？\"我指尖划过屏幕，没有回复。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极了那个暴雨天，他撑着伞站在宿舍楼下，浑身湿透却笑得灿烂，说：\"等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那时的雨真冷，他的怀抱却像个温暖的蒸笼，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以为那就是永远。
衣柜深处藏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是他大学时常穿的。有次我连夜把磨破的袖口缝好，他笑着说像新买的一样，非要穿着去参加社团活动。后来我们挤在出租屋里，他加班到深夜，我就抱着这件衬衫坐在沙发上等，闻着上面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的气息，觉得未来触手可及。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衬衫开始出现陌生的香水味，他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回家时身上总是带着酒气和疲惫。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娶我？\"某个深夜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他背对着我，声音沙哑：\"再等等，等我升了职，我们就买房。\"可我等来了他升职的消息，也等来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亲密照片。那天我把那件格子衬衫狠狠摔在地上，他没有捡，只是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化妆师在我眼角扫上亮粉，遮住了熬夜的青黑。礼堂的音乐响起来了，新郎在门口等我，他温和儒雅，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宠溺。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从不说甜言蜜语，却会在我来例假时默默煮好红糖姜茶，会记住我不吃香菜的习惯。他向我求婚时，拿出的戒指不大，却攥得手心冒汗：\"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但我愿意等你慢慢忘记。\"
红毯很长，两边的宾客微笑着鼓掌。我看到了角落里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局外人。他的目光与我相撞，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原来时间真的能抚平一切，那些日思夜想的疼痛，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终究抵不过岁月的洪流。
交换戒指时，新郎的手有些颤抖。他轻声说：\"我爱你。\"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喉咙有些发紧，却还是清晰地回答：\"我愿意。\"转身的瞬间，我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撑着伞的少年，他站在雨里，笑容干净得像从未被世俗沾染。我在心里轻轻说：再见了，我的青春。
礼堂外阳光正好，新郎牵起我的手，掌心温暖而踏实。风吹起我的头纱，恍惚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唱：\"我终于成了别人的女人，从此为他收起任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