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惊
窗外的雨下得紧，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未读消息，指尖悬在锁键上方。凌晨三点十七分，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只有一张照片：教学楼天台边缘站着个人影，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折翼的鸟。
我抓起钥匙冲下楼。电动车在雨幕里打滑，积水溅湿裤脚。保安室的灯亮着，老张头趴在桌上打盹，桌上的搪瓷杯结了层茶垢。\"叔，天台门开着吗？\"我拍醒他。他迷迷糊糊摸出钥匙串，铜钥匙在掌心叮当作响：\"早锁了啊，上周有学生上去抽烟，教导主任发了火。\"
推开铁门时锈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风裹挟着雨沫扑面而来，天台空一人。栏杆上晾着几件校服，水滴顺着衣摆砸在地面，洇出深色水痕。我绕着栏杆走了一圈，水泥地上除了我的脚印，只有几只麻雀蹦跳的爪印。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吓到了？愚人节快乐。\"我蹲在地上笑出声，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教学楼的轮廓在雨里模糊成一团灰影，某个窗口突然亮起灯，很快又熄灭了。
返回宿舍时楼道里静悄悄的。三楼拐角的声控灯坏了，我摸着墙往前走，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湿冷。借着手机微光一看，是片被踩烂的樱桃，紫红色汁液在瓷砖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道干涸的血痕。
推开宿舍门，老三正对着电脑屏幕啃泡面，荧光映得他脸发绿。\"你去哪了？\"他含糊地问，嘴角沾着面条，\"刚辅导员来查寝，说有人举报302宿舍昨晚在天台喝酒。\"我盯着他屏幕上的游戏界面，角色正举着刀砍向怪物，血条在黑暗中闪着红光。
窗外的雨停了。天边泛起淡青色，楼下的香樟树滴着水，叶片上的露珠在晨光里发亮。我摸出手机，那条彩信还在相册里，人影的轮廓被放大后显出像素块，像幅揉皱又展开的旧报纸。
走廊里传来扫地声，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车经过，金属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我突然想起上周四的晚自习，后排女生偷偷传看的帖子：\"听说去年这时候，有个学姐从天台跳下去了。\"当时我正对着数学题发呆，粉笔灰落在练习册上，像一小撮雪。
手机提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前屏幕闪了闪。我盯着黑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发现额角不知何时沾了片樱花瓣，粉白的颜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老三突然\"啊\"了一声，游戏角色倒在血泊里，屏幕弹出\"Game Over\"的红色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