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人的礼物
圣诞节前的暮色里,德拉数着钱包里的零钱,三枚一角硬币在掌心硌出冰冷的纹痕。房租是每周八美元,破旧的波斯地毯在地板上蜷曲着,像一只脱毛的狗。她走向窗边,对着镜子抬起头,瀑布般的褐色长发垂到膝头——这是她和吉姆共有的两件珍宝之一。吉姆的金表是另一件。那是他祖父传下来的遗物,表链是旧皮绳,他却总在人时悄悄摩挲。德拉想象着吉姆戴上典雅表链的模样,手指意识绞着发梢。当她从理发店出来时,头发已经堆在店员的铜盘里,换来的二十美元沉甸甸地压着掌心。
她终于在百老汇找到那条白金表链,朴素的设计衬得起金表的高贵。回家的路上,她把表链揣在大衣内袋,指尖一次次确认那冰凉的金属触感。
吉姆推门进来时,德拉正紧张地用发卷撑起短发。他年轻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凝视着她的头发,眼神空洞得让她心慌。\"我的头发可以再长出来。\"她颤抖着摊开手,表链像银色的蛇滑落在桌上。
吉姆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某种酸涩。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扁平的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套玳瑁发梳,镶着珍珠,正是德拉曾经在橱窗里望了又望的那套。她伸手抚摸梳齿,眼泪落在上面,溅开细碎的光斑。
\"我卖掉了金表,\"吉姆轻声说,\"换钱买了梳子。\"
表链安静地躺在桌上,金表已经远在某个钟表商的柜台里。德拉的短发绕着发卷,吉姆的手腕上空空如也。但炉火映在他们眼底,比任何珠宝都要明亮。那些被牺牲的珍宝,终究变成了比黄金更贵重的礼物。当德拉扑进吉姆怀里时,廉价公寓的空气里,浮动着贤人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