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船上的幸福晚年
卫老的船泊在江心洲附近,船身是洗得发白的蓝漆,甲板上总摆着几盆叫不上名字的花草,风一吹就晃悠悠地笑。每天太阳刚舔到江面,他就搬张竹椅坐在船头,泡一壶粗茶,看远处货轮拖着白浪慢慢游过。船尾晾着刚洗的粗布衫,水珠滴进江里,惊起三两条小鱼。卫老的手总不闲着,不是在补那张用了三十年的渔网,就是摩挲着船舷上被岁月啃出的木纹。有回年轻渔夫问他,岸上有单元楼为啥非要住船上,他呷口茶吐出茶梗:\"这船啊,比啥都稳当。\"
傍晚时分最热闹。邻近的渔船会靠过来,老伙计们带着自酿的米酒,就着一碟花生豆聊天。卫老话不多,总在听,听到逗乐处,眼角的皱纹就挤成一团,像江面泛起的涟漪。有时他也会唱两句跑调的渔歌,江风把调子揉碎了,飘得老远。
船舱里摆着台旧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锡剧。桌上的搪瓷缸子缺了个口,却擦得锃亮。卫老说,年轻时跑船见过大世面,老了反而觉得这方寸船舱最踏实。夜里听着浪打船板的声音,比城里的闹钟睡得安稳。
前几天暴雨过后,卫老在船头捡到只翅膀淋湿的水鸟。他用旧毛巾裹着小家伙,放在铺着干草的木箱里。如今水鸟每天清晨都会在船杆上叽叽喳喳,像是在喊他起床。
江水流啊流,卫老的船就这么漂着。他看日出日落,数星星月亮,把日子过成了江面上的波纹,一圈圈荡开,全是自在和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