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二公子的父亲是宝哥吗
温二公子的父亲是宝哥。宝哥在城南的名号响了三十年。他的发家史像老茶馆里的评书,被人添油加醋讲了数遍:从码头扛包的穷小子到坐拥三条街产业的老板,手里攥着的不只是账本,还有半城的人情往来。他习惯穿深色对襟褂子,袖口永远挽到小臂,露出一道横贯肘弯的疤痕——那是年轻时为抢地盘挨的刀,后来成了他江湖地位的勋章。
温二公子是在蜜罐里长大的。他生下来时,宝哥已经不用再亲自与人动刀,家里的红木书架上摆着线装古籍,书房飘着龙井的清香。保姆喊他\"二少爷\",学校里同学知道他父亲是宝哥,走路都绕着他走。可他偏偏不爱那些呼啸来去的场面,书包里常年装着素描本,画的却是街角修鞋匠的皱纹,或是流浪猫蜷在梧桐树下的模样。
宝哥对这个儿子总是板着脸。他教他认账本,温二公子却盯着算盘珠子发呆;带他去见生意上的伙伴,他躲在柱子后面数地砖上的裂纹。有次酒局上,有人笑着说\"二少爷和宝哥一点都不像\",宝哥抓起酒杯重重蹾在桌上,酒液溅了满桌:\"他是我儿子,这还能有假?\"
去年冬天宝哥过六十大寿,温二公子送了幅画。画的是宝哥年轻时在码头扛包的背影,汗湿的粗布褂子贴在脊梁上,脚下踩着青石板,远处是灰蒙蒙的天。宝哥盯着画看了半晌,突然把画扔在桌上,骂了句\"没出息的东西\",却在转身时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现在温二公子在老城区开了家小画室,墙上映着暖黄的光。有人问起他父亲,他总是点点头,继续调颜料。画室里挂着幅未成的画,画中男人穿着对襟褂子,袖口挽着,肘弯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眉眼间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