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之后,回忆是唯一的床伴
窗帘拉到最紧,还是有月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空气里浮着灰尘,在那道光里慢慢转,像极了此刻停不下来的思绪。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撞在空荡荡的 walls 上,弹回来,变成回声。枕头陷下去一块,是你以前总喜欢靠着的地方。现在那里只有我一个人的重量,却比两个人时更沉。指尖碰上去,布料冰凉,才想起你走的时候带走了那只绣着小熊的枕套,说洗干净了给我寄回来,可包裹一直没到。倒是衣柜里还挂着你的衬衫,浅灰色的,领口有你惯用的雪松味洗衣液的味道,我不敢动,怕一动,那味道就散了。
手机屏幕亮了三次。第一次是凌晨一点,推送的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第二次是两点半,有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点开是垃圾广告;第三次是三点十分,我自己按亮的,相册停留在去年冬天的合照,你穿着那件浅灰色衬衫,站在雪地里笑,睫毛上沾着雪花。手指划过屏幕,想放大看你嘴角的梨涡,却不小心碰到了删除键,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赶紧按取消——原来有些东西,连误删的勇气都没有。
床头柜上的闹钟滴答响,秒针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心上。以前你总嫌它吵,说半夜会被吵醒,非要把它塞到抽屉里。那时我还笑你娇气,现在倒觉得这声音是个伴,至少证明这房间不是全空的。只是它走得太快了,快得让我想起你走的那天,也是这样,阳光很好,你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说“我走了”,我点头,没敢抬头看你,等听到关门声,才发现眼泪已经砸在拖鞋上。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中好像又回到那个冬天,你把我裹进大衣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说“以后每个冬天都这样给你暖手”。可梦刚做到这里就醒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刚好照在空荡荡的枕头边。我坐起来,摸了摸那片冰凉的布料,突然想起你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记得早睡,别总熬夜。”
原来有些晚安,说了就真的不会再见面了。原来一个人的夜晚,枕头里藏的不是梦,是攒了一整夜没说出口的想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