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想念一个人

为什么会想念一个人

凌晨三点翻旧相册时,指尖划过某页突然顿住。照片是去年深秋拍的,你站在银杏树下笑,落叶像碎金粘在发梢。窗外的风正卷着雨丝敲玻璃,我盯着照片里你袖口露出的半截银镯子,忽然想起你总说那镯子是外婆给的,戴了十年没摘过。

书桌上的马克杯还摆着两个,左边那个缺了口的是你的。你总爱用它泡浓茶,说缺口刚好卡着名指,不烫。现在我每天早上冲咖啡,手还是会下意识多拿一个,直到杯底磕在桌面,空荡荡的回响才让我想起,已经没人会坐对面,笑着骂我“又忘了我早就戒茶了”。

上周路过巷尾那家老面馆,老板探头问:“还是要两碗牛肉面,加辣加蛋?”我僵在原地,喉结动了动,说“一碗就好”。老板娘端面上桌时叹了口气:“小姑娘,你朋友好久没来了。”我没接话,低头吃面,却发现碗里卧着两个蛋——她记得你不吃香菜,记得我不爱葱花,也记得我们总抢着吃对方碗里的蛋。

手机相册里存着段语音,是你去年生日时录的。你说:“明年我们去看海吧,听说冬天的海是深蓝色的,像你眼睛。”现在手机储存快满了,删了很多照片视频,这段语音却一直留着。昨夜整理云盘,误触了播放键,你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尾音带着笑,我猛地坐起身,窗外的月光正照在床头,空着的那边枕头,还陷着一个浅浅的印子。

衣柜最底层压着件灰毛衣,是你织的。针脚歪歪扭扭,你当时红着脸说“第一次织,别嫌弃”。前几天降温,我翻出来穿,领口还留着淡淡的樟脑味,混着你惯用的柑橘香水味——其实那香水早用了,是去年春天你喷在毛衣上,洗了很多次,味道却像长在了线缝里。

刚才刷朋友圈,看到有人发江边的烟花。去年跨年夜,我们也是在江边,你攥着我的手说“许个愿吧”。我闭着眼默念“永远在一起”,睁开眼时,你正举着手机拍我,烟花在你身后炸开,橙红色的光落在你睫毛上。现在烟花又亮了,我站在同样的位置,风从指间穿过,空得像握着一把融化的雪。

原来想念不是刻意想起,是某个瞬间突然被击中——可能是一件旧物,一句熟悉的话,或者只是风的温度、光的角度,都和记忆里的某一刻重叠。然后你就站在那里了,笑着,说着,像从未离开过。只是我伸出手,却只能摸到空气里浮动的、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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