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爆燃之后
9月15日下午3点17分，某高校化学楼5层的有机化学实验室突然传出巨响。正在操作回流反应的博士研究生林微化名被一股橙红色的气浪掀翻在地，实验台上的三口烧瓶炸裂，泼溅的高温液体瞬间点燃了她的实验服。同实验室的师弟冲过去扑灭火苗时，她裸露的手臂和颈部已泛起焦黑的水泡。消防通道的指示灯在浓烟中明明灭灭，林微被抬上担架时，意识还清醒，只是反复喃喃着“数据……电脑里的图谱”。120急救车鸣笛穿过校园梧桐道，她的实验记录本散落在走廊，最后一页写着“第16次尝试：温度在85℃，氮气保护”。
ICU病房外，导师周教授的白大褂揉得皱巴巴。“她昨天还跟我讨论开题报告，说这次的催化剂有望发二区以上。”他声音发颤，手里攥着林微的学生证，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隔壁病床的家属说，夜里常听到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护士们脚步匆匆，进进出出时总带着消毒水和烧伤药膏的味道。
林微的父母从老家赶来时，隔着探视窗只看到裹满纱布的身影。母亲捂着嘴蹲在走廊，父亲把保温桶里的小米粥热了三次，终究没送进去。同学在群里接龙祈福，有人翻出两年前实验室安全培训的照片，林微坐在第一排，笔记本上画满了灭火器使用步骤的示意图。
此刻ICU内，呼吸机规律地起伏，显示屏上的血氧饱和度曲线像一条绷紧的弦。医生说她全身35%的面积二度烧伤，呼吸道灼伤引发了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床头柜上放着她的博士录取通知书复印件，边角被消毒水浸得有些模糊。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初秋的阳光，落在“重症医学科”的标牌上。林微的实验台已被清理干净，只剩通风橱里残留着淡淡的苯系化合物气味，像一个未成的句点，悬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