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比岛航海资格考试
码头的风里总混着海盐与木头的味道。今天更甚——帆布摩擦的簌簌声、星盘碰撞的轻响，还有小奥比们克制不住的窃窃私语，把平日安静的港湾填得满满当当。今天是航海资格考试的最后一天，通过的人，就能拿到那张烫着银锚纹的证书，驾船驶向更远的海。理论考在三天前的珊瑚教室。海星考官展开泛黄的海图，用红笔圈出“漩涡之眼”的位置：“记住，月圆之夜，这里的水流会逆转。”他说话时，触须总在讲台上扫来扫去，粉笔灰簌簌落在海图的“迷雾群岛”标记上。小奥比们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春季洋流自东向西”“遇见发光水母要绕行，那是暗流的预兆”“椰子壳能当紧急浮具”。最末一题是画星图，我对着窗外的北斗星，把勺柄指向的那颗亮星标成“引航星”，海星考官在旁边画了个笑脸。
今天考实践。码头停着五艘蓝白相间的小帆船，船帆上绣着奥比岛的标志——一只衔着橄榄枝的海鸥。老船长站在栈桥尽头，皮肤被海风刻出深深的纹路，手里的铜哨子闪着光。“第一项，定航向。”他吹响哨子，海风突然紧了些，吹得船帆猎猎作响。我赶紧打开星盘，引航星刚好在船首正上方，按理论课教的，转动舵盘让船身与星轨平行。帆布“啪”地绷紧，船身稳稳向前滑去，老船长在记录板上打了个勾。
最难的是应对突发状况。模拟海域的暗礁区藏在蓝绿色的海水下，像龇着牙的猛兽。轮到我的时候，前方突然浮起一串气泡——那是“暗流”的信号。课本上说要松左帆，转舵向东北。我手忙脚乱地拉动帆索，帆布松下来的瞬间，船身猛地一偏，擦着暗礁边缘滑了过去，船底传来“笃”的轻响。老船长走过来，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暗礁躲过去了，但帆索松得太慢，下次要快。”
最后一项是“海上救援”。模拟的“遇难者”是个绑着红气球的木筏，漂在风浪稍大的区域。我把船靠近木筏，甩出系着绳圈的救生杆，却被风刮偏了方向。试了三次才套中木筏的栏杆，用力拉回时，船身晃得厉害，溅了我一脸海水。老船长在旁点头：“力气够，就是准头还得练。”
夕阳漫上来的时候，成绩出来了。我的证书上盖着海鸥印章，旁边还有老船长的签名——歪歪扭扭的，像海浪的形状。其他小奥比举着证书在码头上跑，风把他们的笑声吹向远处。海面上，归航的渔船正拖着金色的波光，而不远处的迷雾群岛，在暮色里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明天，该把船帆补一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