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可以组10个词吗?

豌豆串起的岁月

清晨的风裹着菜园的潮味钻进窗户时,我正蹲在豌垄边,指尖碰了碰嫩黄的豌苗尖——细茎上的露水“啪嗒”掉进泥土,清苦的草木香蹭得指腹发痒。外婆拎着竹篮从屋角绕过来,竹篮沿儿挂着半干的围裙,她笑着拍我后背:“别碰坏了苗,等月底就能摘豌豆荚。”

果然,没过多久,豌藤上就挂起了青绿色的小弯刀。外婆摘豆荚时要踮脚,竹篮贴在腰侧,豆荚上的细毛蹭得她手腕发红,她却把最鼓的那几个塞给我:“你听,里面有‘叮叮’的声音,是豆儿在长大。”我捏着豆荚放在耳边,果然听见细碎的碰撞声,像藏了一捧小铃铛。

豌豆刚剥出来时最金贵。外婆把瓷盆放在八仙桌上,我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指甲盖掐开豆荚,圆滚滚的豌豆滚进盆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一盆豌豆剥,我指尖染了豆壳的青,外婆就用温毛巾擦我的手,擦着擦着突然笑:“跟个小绿爪子似的。”

剥好的豌豆一半煮豌粥,一半压豌泥。豌粥要熬得浓稠,米香裹着豆香,外婆会切半根胡萝卜丁丢进去,粥面浮着几点橙红,我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喝,粥勺碰着碗沿,“叮叮”的响——像豌豆在豆荚里的声音。豌泥要加两勺白糖,蒸成豌黄,凉透了切成方块,咬一口甜丝丝的,豆香裹着瓷碗的凉意,像把夏天的风吃进嘴里。

入秋时,外婆会揉豌面。她把豌豆粉和面粉混在一起,手掌沾着面屑,像落了层薄雪。我凑过去要帮忙,她就抓一把面撒在我鼻尖:“小馋猫,等下做豌面疙瘩,加把青菜,你能吃两大碗。”面疙瘩煮在汤里,浮起来时像小云朵,我扒着碗边吃,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冬天的厨房最热闹。外婆做豌酥时,我总趴在灶台边看——炒香的豌豆磨成粉,和着猪油揉成小球,放进油锅里炸,油花“滋滋”响,金黄的豌酥浮起来时,香味能飘出三条街。我举着玻璃罐等,外婆刚把豌酥装进去,我就偷拿两个,碎渣掉在书包里,连课本都沾着豆香。

还有豌粉。夏天的傍晚,外婆会调豌粉:豌豆粉加凉水搅成稀糊,倒进沸水里煮得透亮,盛在瓷碗里放凉,切成细条,浇上醋和辣油。我端着碗坐在葡萄架下吃,风里飘着葡萄香,豌粉条滑溜溜的,辣得我吸鼻子,外婆就递来一杯凉白开,笑着说:“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后来我去城里读书,行李箱里塞了外婆做的豌酥,玻璃罐撞在拉杆上,发出“叮叮”的响——像豌豆在豆荚里的声音。现在厨房的冰箱里总摆着一盒豌黄,可咬下去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豌苗上的露水,少了外婆摘豆荚时的笑声,少了揉豌面时沾在指缝里的面屑。

昨天整理旧物,从书包夹层里翻出半块干硬的豌酥。碎渣掉在手心,我凑过去闻,居然还能闻到当年的香——那是外婆的菜园,是童年的风,是豌藤上挂着的青豆荚,是蒸豌黄时飘出的甜,是所有和豌豆有关的词,串起的岁月。

风从窗户吹进来,我突然想起外婆的话:“豌豆这东西,怎么吃都甜。”可不是么?豌苗的清、豌豆荚的脆、豌黄的软、豌酥的脆,所有的味道都藏在岁月里,像外婆的手,轻轻揉着我的头发,说:“回来吧,菜园的豌苗又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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