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没办法的
地铁进站时带起一阵风，你站在黄色安全线外，耳机里的歌刚好唱到“有些遇见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玻璃映出你模糊的侧脸，和三年前那个雨天重叠——那天你撑着伞等在公司楼下，他从出租车里下来，发梢沾着雨珠，说“顺路送你吧”。你当时没说，那把伞往他那边歪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早湿透了。后来你们常去巷尾的面馆，他总点加辣的牛肉面，你要清汤的，却总忍不住夹他碗里的牛肉。有次他笑着按住你筷子：“吃你的，辣哭了又要抢我的水。”你嘴上说“才不会”，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的糖，慢慢化开来。那时你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像面馆的招牌一样，永远挂在街角。
变故来得没什么征兆。他调去另一座城市的前一晚，你们在江边走了很久。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我试过了，真的没办法。”你盯着江面的波光，没敢看他眼睛，怕眼泪掉下来。后来你才明白，有些爱情就像握在手里的沙，越用力，漏得越快。
分开后的第五个月，你在超市货架前看到他常喝的那款酸奶，下意识伸手去拿，指尖触到冰凉的包装时，突然顿住。原来有些习惯，比记忆更顽固。你转身离开，听见身后有情侣在吵架，女生带着哭腔说“你根本不懂我”，男生叹气：“我能怎么办呢？”那一刻，你突然懂了他当初的“没办法”——不是不爱，是爱到尽头，连争辩都成了多余。
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他送的围巾，羊毛的质地还很柔软。你围在脖子上，好像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你想起他曾说“等叶子黄了，我们去看银杏”，如今叶子黄了又绿，银杏树下却只剩你一个人。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朋友发来的消息：“新上映的电影，一起去看？”你回“好啊”，手指划过屏幕，停在那个早已不会亮起的对话框。耳机里的歌还在循环：“爱情是没办法的，就像花会开，也会谢。”你突然笑了，原来有些故事，再热闹，也只能轻轻说一句“算了”。
地铁到站，你走出车厢，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远处有人在放风筝，线拉得很长，风筝在天上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掉下来。你想，或许爱情本就是这样——没办法抓住，没办法挽留，却也没办法忘记。就像此刻风里的桂花香，明明已经走远，呼吸里却还留着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