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烈酒下肚,为何还是孤独
昨天晚上我又喝醉了,迷迷糊糊回到家,看到墙上的日历才发现,又是一个人的生日。桌上的泡面还冒着热气,手机里却没有一条祝福的消息。记得去年这个时候,隔壁的老王还带着他媳妇来送蛋糕,今年他们搬去了新房,偌大的院子只剩下我这一间老屋。收音机里突然响起那首歌:“光棍好苦,光棍好苦,衣服破了没人补。”我摸了摸袖口磨出的洞,想起小时候娘总在煤油灯下缝补我的衣服,针脚细密得像天上的星星。如今娘不在了,爹也老了,去年回家时他偷偷塞给我一个红布包,里面是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说“留着娶媳妇”。我攥着那个布包在村口蹲了半夜,烟蒂扔了一地,天亮了还是一个人回了城。
巷口的李婶又来敲门,手里端着碗饺子:“大强啊,张屠户的侄女从乡下来了,人长得俊,明天见个面?”我笑着应下,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上个月相过的小学老师,听说我没房没车,吃饭时全程没抬头。前几年在工地搬砖攒下的钱,全给妹妹做了嫁妆,现在口袋里比脸还干净。
电视里正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主持人说“家家户户团圆”,镜头扫过一张张笑脸。我摸出手机翻通讯录,从第一个名滑到最后一个,没有一个能打去电话的人。去年冬天生病发烧,躺在床上三天没起,全靠邻居送的粥才活过来。那一刻突然明白,光棍的苦不是没人说话,是半夜咳得撕心裂肺时,连递杯水的人都没有。
窗外的鞭炮响了,新年的钟声敲响。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比去年又深了些。桌上的酒杯还剩半杯,歌里唱“光棍好苦,光棍好苦,别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楼下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年轻的妈妈温柔地哄着,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天快亮时,我把攒了半年的钱汇给了爹,附言写“给您买件新棉袄”。然后把那首《光棍好苦》设成了闹钟,明天还得去工地搬砖,不然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或许等我老得搬不动砖了,就找个山脚下的小屋,养只猫,听着这首歌,直到闭上眼睛。
听说村东头的老光棍去年冬天走了,发现的时候身体都硬了。村里人凑钱埋了他,坟前连个哭的人都没有。我想,我以后会不会也这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蜡烛晃了晃,像极了我这三十年晃晃悠悠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