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的手心，盛着未干的泪
你总爱牵着我的手穿过傍晚的巷口，说掌心的温度能熨平所有褶皱。那时我总笑你指尖太烫，像揣着一团不会熄灭的火，握得我指节发白也不肯松。你却晃着我们交握的手说：“这样才不会走散。”我以为那是永远，直到某个清晨，你突然摊开我的掌心，说：“你看，我们的纹路岔开了。”那天风很大，吹乱了你额前的发，也吹凉了我手心的汗。你指尖划过我掌心的纹路，像在告别一件旧物，“以前总怕握不住你，现在才知道，握太紧会疼。”你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湖面的雪，我却听见自己心跳骤然失重——原来“不要如此用力”不是情话，是告别前的叹息。
后来我常常摊开手心看。掌纹依旧纵横，却再没有你指尖的温度。曾被你握出红痕的地方，如今盛着夜凉时的泪。你说过“流泪手心握着昨日的约定”，可约定早被风揉碎在巷口的转角，只剩我对着掌心的湿痕，一遍遍确认：那时你眼里的光，是真的吗？
前几日路过那家老茶馆，木桌还留着我们刻下的歪扭名。我下意识伸手抚过桌面，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恍惚间竟以为是你又在握紧我的手。抬头却只有空荡的长街，风卷起落叶擦过掌心，凉得像你最后那句没说的“再见”。
原来有些温度会刻进掌心，成了戒不掉的习惯。后来我学会轻轻握着自己的手，不再用力，也不再怕走散。只是偶尔在失眠的夜，会摊开手心对着月亮，看那滴早已风干的泪，在纹路里凝成透明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