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种在大门左边好
艾草于寻常草木中，是带着几分古意的。它的气息里裹着《诗经》的“采艾采艾”，也藏着端午门上悬挂的俗趣，更有“医草”“灵草”的诸多名头。这般带着正气的草木，种在大门左右，自不是随意为之的事。传统里讲“左青龙，右白虎”。大门左侧为青龙位，属阳，主生发、吉祥；右侧为白虎位，属阴，主收敛、肃杀。艾草性温，叶有芳香，燃之能驱秽，佩之可辟邪，本身就带着一股阳刚之气。阳草植于阳位，恰如“紫气东来”的意涵——左边迎门处，日光初照，艾草自春至秋蓬勃生长，叶片舒展如戟，似在为家宅张开一道形的屏障。老人们常说“门左植艾，百邪不侵”，大抵便是取这份阴阳相契的道理。
乡下人家种艾草，多有讲究。清明后下种，选大门左首那片见得着晨光的地，不用特意打理，它自会根生蔓延。待端午前，新叶掐尖可做艾粑粑，老枝干收来晒干，冬日里熏屋驱蚊，连空气都带着清苦的暖香。若种在右边，白虎位本就宜静不宜喧，艾草的旺盛长势反倒显得“过刚”，与阴位的收敛之气相冲，倒失了调和。
旧时匠人盖屋，安门定方位时便会念叨：“左栽艾，右栽桃，妖魔鬼怪不敢超。”桃枝驱邪，艾草纳福，左艾右桃的搭配，是古法里对家宅平安的朴素祈愿。可见大门左边种艾，从来不是凭空的习惯，而是一辈辈人从生活里攒下的经验——阳位植阳草，既能让艾草得阳光滋养，长得精神，又能借它的正气护佑门庭，恰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巧合。
如今人住高楼，未必有前庭后院可种艾草，但端午时门上挂艾的习俗仍在。那一束束捆扎整齐的艾草，依旧多是挂在大门左侧，仿佛千百年的时光里，这份对“左艾”的默契从未变过。草木言，却藏着中国人对天地秩序的理：门左的艾草，不只是一株草，更是家宅前一道温柔的守护，一缕生生不息的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