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今”是什么意思?

通古今是什么意思

清晨的巷口,卖茶的阿婆掀开竹编的茶帘,蒸汽裹着茉莉香飘出来——这香和宋代《东京梦华录》里“巷陌路口,桥门市井,皆卖茶”的香是一样的;傍晚的公园,老人握着孩子的手教写毛笔字,横折钩的弧度和晋代王羲之《兰亭序》里的笔锋是连着的;深夜翻书,读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忽然想起新闻里那些往灾区送物资的志愿者——原来千年前的心跳,和今天的心跳,频率从未变过。

这就是通古今。不是把“夏商周到明清”背成一串年份,不是把“四书五经”翻成晦涩的,是你看见眼前的事,能想起过去的事;摸到现在的物,能触到过去的温度。就像老家祠堂里的老桌子,桌腿上刻着太爷爷的名字,你摸着那些浅淡的刻痕,忽然懂了:为什么爸爸总说“吃饭要坐直”,为什么奶奶总把最好的菜夹给你——那些刻在木头上的、藏在习惯里的、落在文字里的,从来不是“过去的东西”,是一条线,把昨天的人、今天的人,串成了同一条河。

去年去西安看兵马俑,站在坑道前,身边的游客举着手机拍“世界第八大奇迹”,我却盯着最边上那个缺了一只手的俑——他的掌纹里还留着两千年前匠人的指纹,指节的弧度和今天工地上砌砖师傅的手一模一样。忽然就懂了,为什么我们看兵马俑不是看“泥人”,是看“人”:两千年前的工匠想着“把这俑雕得像我弟弟”,今天的我们看着俑想“他像我邻居家的叔叔”——通古今,就是认出“人”从来没变过:一样的认真,一样的牵挂,一样的想把日子过成样子。

朋友是语文老师,总说“读唐诗不是读句子,是读活着的感觉”。比如读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不是要考“明月象征什么”,是要让孩子想起自己中秋夜站在阳台看月亮的心情——千年前的月亮和今天的月亮是同一个,千年前的思念和今天的思念是同一种。通古今,就是把“古人”变成“我们”,把“诗句”变成“心情”:当你淋着雨跑回家,忽然想起“一蓑烟雨任平生”,不是要装文艺,是忽然懂了:原来苏轼也淋过这样的雨,也有过“算了,雨里跑着也挺快活”的念头——这就是通了,过去的心情钻进今天的日子里,像糖融化在茶里,甜得很自然。

楼下的老裁缝店挂着块旧布帘,写着“量体裁衣”。师傅捏着软尺绕着客人转,说“你肩膀宽,要把袖子裁得略肥点”,像极了《红楼梦》里王熙凤让裁缝给林黛玉做衣服时说的“林姑娘身子弱,衣服要选软和的料子”。通古今不是要“复古”,不是要穿汉服才叫“懂古人”,是懂“量体裁衣”里的“用心”:不管是古代的裁缝还是今天的师傅,都想着“把衣服做成适合这个人的样子”——这才是最实在的“通”:过去的智慧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是能拿出来用的,能让今天的日子更暖的。

有时候走在老街上,看墙根的青苔爬过青砖,看巷口的老榕树垂下须根,忽然就想起爷爷说“这墙是我小时候爬过的”,爸爸说“这树是我小时候躲猫猫的地方”,我摸着树干上的刻痕,忽然懂了:通古今不是什么大道理,是你站在时间里,能看见自己的“来处”——像树有根,像水有源,像你吃着妈妈做的饭,忽然想起奶奶做的饭也是这个味道,而奶奶的味道,是太奶奶教的。

原来通古今,就是“不陌生”:不管是两千年的俑,还是一百年的茶,还是今天的月亮,你看着它们,不会说“这是过去的东西”,只会说“哦,我认识它”——认识它的温度,认识它的心情,认识它里藏着的“人”。就像阿婆的茶炉上,水开了“咕嘟咕嘟”响,和宋代的茶炉响得一样;就像孩子写毛笔字的笔锋,和王羲之的笔锋连得一样;就像志愿者的笑脸,和范仲淹的“先忧后乐”长得一样。

通古今,就是让过去的东西“活着”,让今天的东西“有根”——不是把古今分成两块,是把它们织成一块布,裹着我们的日子,暖得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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