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有哪些广为流传且至今仍被人熟知的流行歌曲?

2011年的歌,藏在风里的蝉鸣与冰棒

盛夏的风裹着蝉鸣撞进教室窗户时,后座的女生正用MP3公放《爱的供养》。耳机线从校服口袋里垂出来,缠在笔袋上,“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的旋律绕着吊扇转圈圈,惹得前排男生回头笑:“又在想八阿哥?”女生红着脸把音量调大,屏幕上晴川的剧照在阳光下泛着光,粉笔灰落在课本上,像撒了把碎银。

校门口的奶茶店永远飘着珍珠煮烂的甜香,老板把《伤不起》设成循环——“伤不起真的伤不起”的调子裹着冰块撞塑料杯的脆响,递过来的奶茶杯壁凝着水珠,我们举着杯子跑过树荫,马尾辫扫过肩头,连卖煎饼的阿姨都跟着哼:“爱你爱你爱到昏天黑地。”隔壁文具店的货架上摆着印着“伤不起”的笔记本,封皮上的卡通女孩睁着圆眼睛,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青春敌”。

晚饭后的小区广场是另一番天地。广场舞的音响里蹦出《最炫民族风》,妈妈们穿着花裙子转圈圈,裙摆扫过草坪上的蒲公英;奶奶们坐在石凳上摇蒲扇,跟着哼“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手里的西瓜啃得只剩红瓤,汁水滴在水泥地上,晕开小圆圈。我蹲在旁边看,邻居家的小弟弟举着泡泡机跑过来,泡泡飘到音响旁边,裹着旋律往上飞,直到撞进路灯的光里,破成细碎的虹。

周末的下午总泡在舅舅的网吧里。男生们围在电脑前开黑,耳机里的《三国杀》盖过键盘声:“尔虞我诈是三国,说不清对与错”,有人拍着桌子喊“放大招”,有人叼着泡面筒敲鼠标,泡面的热气糊住屏幕,却不妨碍他们跟着唱“纷纷扰扰千百年以后,一切又从头”。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翻杂志,空调吹得胳膊发凉,偶尔抬头看他们,电脑屏的蓝光映在脸上,像一群发光的小怪兽。

春晚那天,全家围在客厅的荧光灯下。当陈奕迅举着话筒开口,王菲的声音像羽毛飘过来:“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妈妈放下手里的瓜子,跟着哼,爸爸把电视音量调大一点,奶奶揉着眼睛说:“这歌真软和。”我啃着橘子看屏幕,橘子皮的香混着茶几上的糖果味,连猫都蜷在沙发扶手上打盹,尾巴随着旋律轻轻晃。

毕业晚会的舞台灯亮起来时,班长抱着吉他弹《老男孩》。“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他的声音有点哑,台下有人抽鼻子,有人抹眼睛,我旁边的女生攥着毕业照,照片上的我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得眼睛都弯了。风从舞台两侧吹过来,吹起她的刘海,吹得舞台上的气球飘起来,飘到礼堂的天花板,裹着“看那漫天飘零的花朵”的旋律,越飞越高。

后来的夏天总想起2011年。地铁上偶然听到《荷塘月色》,“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的调子钻进来,突然想起那年在公园的湖边,我们举着冰棒蹲在柳树下,看荷花苞从水里钻出来,冰棒化在手里,黏糊糊的,却舍不得擦——因为冰棒纸是印着“荷塘月色”的,包装纸上的荷花比湖里的还艳。

2011年的歌像藏在风里的糖,咬一口是冰棒的甜,是蝉鸣的燥,是校服上的洗衣粉味,是妈妈煮的番茄鸡蛋面的香。它们不说话,却把那年的阳光、风、汗水和笑容,都裹在旋律里,等我们某天偶然听到,就会突然想起:哦,原来那年的夏天,我还蹲在柳树下啃冰棒,还跟着MP3唱《爱的供养》,还在毕业晚会上哭红了眼睛——而那些歌,早就变成了我们身体里的一部分,跟着心跳,一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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