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的端午节,落在6月14日的风里
清晨的风裹着艾草的苦香钻进窗户时,我正揉着眼睛找手机——昨夜睡前刷到朋友的消息,说“明天端午,记得吃粽子”,可到底是哪一天?摸到手机翻开日历,屏幕上的数明明白白:6月14日,星期一,标着“端午”的红圈像颗小朱砂痣,落在六月的页角。穿好衣服往楼下走,巷口的张阿婆已经摆开竹篮。竹篮里的粽子还冒着热气,油亮的粽叶裹着圆滚滚的糯米,她举着一个冲我笑:“丫头,刚煮好的肉粽,要加辣吗?”我接过粽子,指尖碰到粽叶的温度,忽然想起去年端午也是这样的早晨——只是去年的6月25日,比今年晚了十几天。今年的端午来得早,早到梧桐叶才刚铺满巷口的路,早到蝉鸣还没闹得人烦,早到卖艾草的担子刚挑过来,竹匾里的艾草叶还沾着晨露。
菜市场的人比往常多。水产摊的鱼盆里,鲫鱼拍着尾巴溅起水花,老板举着网兜喊:“今天端午,买条鱼回去烧汤!”蔬菜摊的青菜堆得像小山坡,阿姐抓起一把艾草往我手里塞:“自家种的,挂门上避邪。”我抱着艾草往家走,路过小区的快递柜,屏幕上滚动着“端午快乐”的标语,旁边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取件高峰,18点后再来”——原来大家都记着,今天是6月14日,要早点回家包粽子。
中午的厨房飘着糯米香。妈妈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竹篾篮里堆着泡好的糯米,旁边的碗里盛着咸蛋黄和五花肉。她捏起一片粽叶卷成漏斗,舀一勺糯米铺底,再放一颗咸蛋黄、两块五花肉,最后盖一层糯米压实,指尖翻飞间,一个三角粽就裹好了。“你小时候总嫌我包得慢,”她擦了擦手,把粽子放进高压锅,“今年端午早,我五点就起来泡米了。”高压锅的蒸汽“滋滋”冒出来,我靠在厨房门口,看阳光穿过窗户洒在她的白发上——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去年的端午粽子还在齿间留着香,今年的端午就已经站在6月14日的灶台边了。
下午的风里开始有了蝉鸣。我抱着电脑坐在阳台,手机里弹出几条消息:朋友发的“端午快乐”,同事发的“今晚要不要一起吃粽子”,还有妈妈发来的“高压锅响了,快过来端粽子”。翻开朋友圈,有人晒刚包好的粽子,有人晒门上的艾草,有人晒孩子举着粽子的照片——所有的动态都绕着同一个日子:6月14日。楼下的小朋友举着彩色的香包跑过去,香包上的流苏晃啊晃,晃过单元门的对联,晃过台阶上的粽叶渣,晃进6月的风里。
傍晚回家的时候,楼道里挂着家家户户的艾草。我摸着门上刚挂的艾草叶,指尖沾了点苦香。抬头看墙上的钟,指针指向六点,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妈妈端着粽子走出厨房,糯米香裹着咸蛋黄的味儿飘过来:“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接过粽子,开粽叶,糯米的白里裹着咸蛋黄的黄,咬一口,盐香混着米香在嘴里散开。电视里在放端午的新闻,主持人说“今天是6月14日,农历五月初五”,可我盯着手里的粽子,忽然觉得不用听新闻——风里的艾草香、碗里的粽子味、妈妈的笑,都在说:今天是端午,是6月14日的端午。
天黑的时候,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的粽子已经吃,粽叶还攥在手里,苦香慢慢散进风里。远处的路灯亮了,照得巷口的梧桐树影晃啊晃,晃过卖粽子的竹篮,晃过挂艾草的门楣,晃过6月14日的每一个角落。手机里又弹出一条消息,是朋友发的:“看月亮,今天的月亮好圆。”我抬头看天,月亮果然挂在楼角,像颗裹着白纱的粽子,温柔地照着这个端午节——2021年的端午节,落在6月14日的风里,落在艾草香里,落在每一个刚煮好的粽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