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毛兵是谁？在黔北山区的石板小学，这个名字和清晨的第一缕炊烟、放学后的最后一声蝉鸣一样，刻在孩子们的记忆里。
他是1998年那个揣着师范毕业证走进大山的年轻人。那年夏天，石板小学的土坯房漏着雨，教室里只有三块裂了缝的黑板，连像样的课桌椅都凑不齐。校长拍着他的肩说：“小孙，留下吧，孩子们不能没有老师。”他看着窗外趴在墙根偷听的孩子，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说：“我留下。”
他是全科教师。语文课本里的“床前明月光”，他带着孩子们在田埂上念，指着天上的月亮说“这就是乡愁”；数学题里的“鸡兔同笼”，他用自家养的鸡和兔子做教具，让孩子们数着爪子算答案；英语课没有磁带，他就对着收音机一遍遍学，再一句句教，发音带着山里的方言，却比任何录音都清楚。
他是修房匠。教室的瓦塌了，他踩着梯子补；窗户的玻璃碎了，他用塑料布钉上；冬天教室冷，他砍来柴火生起煤炉，自己的手冻得裂开口子，却把唯一的手套给了 smallest的学生。有一年山洪冲断了过河的木桥，他每天背着孩子们蹚水，水冰凉刺骨，他就唱山歌给孩子们鼓劲，歌声混着哗哗的水声，成了河两岸最热闹的清晨。
他是“孙爸爸”。学生小敏的父母在外打工，他每天给她热饭；小强不爱学习，他带着去山坡上看玉米怎么从种子长成棒子，说“读书就像种玉米，得慢慢长”；考上市里重点中学的小鹏来告别，他塞给孩子一沓皱巴巴的钱，说是“奖学金”，其实是他攒了半年的工资。
二十五年过去，石板小学盖了新楼，有了多媒体教室，年轻老师也来了不少。有人劝他：“孙老师，该歇歇了。”他还是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擦黑板，摆粉笔，看着孩子们从校门口跑进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孙毛兵是谁？他是山里的一棵树，把根扎在石板小学的泥土里，枝叶向着孩子们的未来生长。风过林梢时，叶子沙沙响，那是他在说：“孩子们，往前走，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