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ngo》的歌词你能想起几句?

清晨的风裹着晒焦的麦秆味钻进阳台时,我正蹲在花架前给绿萝浇水。手机里突然跳出来一首老歌——“There was a farmer had a dog, and Bingo was his name-o”,水流一下子洒在鞋尖上,我想起九岁那年在舅舅的农场里,我们围在梨树下唱这首歌的模样。

舅舅的农场在山脚下,梨树皮糙得像他的手掌,树洞里塞着我们去年藏的玻璃弹珠。Bingo是舅舅从村口捡的流浪狗,毛是黄褐相间的,像被太阳烤软的焦糖,尾巴总卷成个毛球,走两步就蹭蹭舅舅的裤脚。那天中午我们刚啃玉米,玉米须还粘在嘴角,舅舅搬来几个树桩,说“来,唱首歌给Bingo听”——于是“B-I-N-G-O”的调子就裹着玉米香飘起来了。

小表妹坐在最矮的树桩上,辫子上绑着红丝带,每唱一个母就晃一下脑袋,丝带扫过梨树枝,碰落几朵没谢的梨花,落在Bingo的背上。它把下巴搁在舅舅的脚边,眼睛跟着我们的手转,每念一个母,它就歪一下脑袋,耳朵耷拉着,像在数自己的名有几个笔画。舅舅靠在梨树上抽烟,烟卷儿的火星子在风里一明一暗,他的蓝布围裙沾着草屑,口袋里还装着给我们留的橘子糖。

唱到第二遍时,要少一个“B”,换成拍手——汤姆的手掌拍得通红,声音像敲在木桶上,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Bingo突然站起来,追着麻雀跑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们,尾巴晃得更欢了。第三遍少“O”,小表妹忘词儿了,捂着嘴笑,嘴角的玉米渣子沾在指头上,Bingo凑过去舔她的手心,她痒得直躲,撞在我怀里,把我手里的玻璃罐碰掉了,里面的蚯蚓爬出来,钻进泥土里,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印子。

第四遍只剩最后一个母时,所有声音都变成了拍手——舅舅的手掌粗得像老树皮,拍起来带着风;我的手掌小,拍得软乎乎的,像拍在棉花上;Bingo蹲在我们,把前爪搭在树桩上,跟着我们的节奏晃身子,每拍一下,它就汪一声,喉咙里像含着块糖,甜得发颤。梨树上的蝉突然叫了,声音裹着拍手声,撞在远处的谷仓门上,弹回来,裹着稻草的香,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后来太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我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叠在Bingo的影子上。舅舅摘了几个青梨给我们,梨皮涩得皱眉头,可咬开里面,果肉甜得像蜜——Bingo凑过来,用鼻子蹭我的手背,我掰了一小块梨给它,它叼着梨跑到梨树下,把梨放在树洞里,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手机里的歌还在循环,我直起身子,绿萝的叶子上挂着水珠,映着窗外的云。楼下的巷子里传来狗叫,我探出头去,看见个穿蓝布围裙的老人,蹲在地上摸一只黄褐相间的狗——那狗抬头看我,尾巴卷成毛球,像极了当年的Bingo。风裹着楼下的桂花香飘上来,我突然想起舅舅的农场里,梨树下的泥土里,还埋着我们当年刻的——用小树枝刻的“B-I-N-G-O”,每个母都歪歪扭扭,像Bingo的爪子印。

厨房的电饭煲“叮”地响了,我转身往屋里走,手机里的拍手声还在继续,像浸了蜜的面包,软乎乎的,裹着所有没说出口的怀念,钻进每个角落。窗外的云飘得很慢,像那年的午后,我们坐在梨树下,唱着Bingo的名,看Bingo追着麻雀跑,看阳光穿过梨树叶,在地上织出星星点点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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