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凶手的真正凶手是谁
雨下了三天,柏油路被泡得发胀,像块吸饱水的海绵。老城区的巷子深处,王裁缝倒在自家铺子里,胸口插着一把剪刀——正是他平日里裁布料用的那把,黄铜把手被磨得发亮,此刻沾着暗红的血。最先发现的是对门的李太婆,她端着碗热粥想送过去,推开门就看见王裁缝趴在案板上,剪刀柄翘在外面。报警后,警察很快围住了巷子,警戒线在雨雾里泛着冷光。
街坊们都在议论,说肯定是老周。老周是王裁缝的徒弟,半年前因为偷拿布料被赶走,走的时候红着眼吼:“你等着!”警察也确实在剪刀柄上找到了老周的指纹,还有人看见他昨天傍晚在巷子口徘徊,脸色阴沉。
老周被带走时,脖子梗得笔直,反复说:“不是我,我就是想回来拿件落下的工具。”没人信他。王裁缝没儿没女,脾气古怪,得罪的人不少,但老周有动机,有指纹,还有目击者,几乎是板上钉钉。
案子似乎要结了,直到技术员小张在案板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片碎指甲。指甲染着暗红的蔻丹,边缘还有缺口,显然不是王裁缝的——他是个快六十的老头,从不留指甲。更奇怪的是,这片指甲上沾着微量的丝线,不是王裁缝常用的棉线,而是一种带金属光泽的尼龙线。
小张想起王裁缝铺子里挂着的那块待修的旗袍,宝蓝色的,领口绣着银线凤凰。旗袍的主人是城南的张太太,三天前送来时,王裁缝还跟李太婆念叨:“这料子金贵,得小心修,张太太等着穿去喝喜酒呢。”
警察找到了张太太。她穿着一身黑裙,眼圈红肿,说自己三天前送旗袍就没再去过,还拿出了喜酒的邀请函,上面的日期是案发第二天。可当警察提起那片指甲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修剪得很短,右手名指上果然有个新鲜的缺口。
“王裁缝发现了……”张太太的声音发颤,“我丈夫在外面有人,那旗袍的衬里缝着他给情人买的项链发票,我想拿回来当证据。那天我偷偷回去,想趁他不意取出来,没想到他刚好回来,抓着我的手就喊要去告诉我丈夫……我慌了,看到案板上的剪刀,就……”
她哭了起来,手里的手帕绞成一团。而老周的指纹,不过是前几天他偷偷回来拿工具时,碰过那把常用的剪刀。
雨还在下,老周被放出来时,脸色苍白。巷子口的议论声变了调,有人说张太太看着那么斯文,谁能想到;也有人叹,王裁缝这辈子裁了数衣服,最后倒在了自己的剪刀下。
警察收队时,小张回头看了一眼王裁缝的铺子,案板上的碎布还散着,那把剪刀被装进证物袋,黄铜把手在雨里闪着冷光。谁是凶手?表面看是老周,真正的凶手,是那个躲在旗袍后面的秘密,和一瞬间失控的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