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她蜷缩在沙发里，头歪向一侧，长发滑落肩头，遮住了半张脸。呼吸轻浅，像春日眠去的蝴蝶，翅膀偶尔在梦中翕动。茶几上的马克杯还剩半杯冷掉的咖啡，旁边散落着未看的书，书页被风掀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我放轻脚步走过玄关，钥匙串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生怕金属碰撞声惊碎这片刻的宁静。她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舒展，平日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角，此刻晕着一层柔和的光。昨天深夜她还在电脑前敲打着什么，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像落了一层薄霜。我几次起身想劝她休息，都被她摆摆手推了回来：“快好了，你先睡。”
厨房里的水壶不知何时烧干了，发出细微的嗡鸣。我几乎是扑过去拔掉插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动了动，我僵在原地，看着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靠垫，再度沉入梦乡。阳光渐渐移动，爬上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我蹑手蹑脚走过去，调至静音。她的手指在梦中蜷缩了一下，仿佛想抓住什么。或许是抓住那些被日程表填满的白天，或许是抓住那些被文件和会议分割的碎片时间。此刻，她终于不用抓了，像个孩子一样，把所有的疲惫都卸在这一方小小的沙发里。
窗外的蝉鸣突然歇了，世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飘落的声音。我搬了张矮凳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平日里熟悉的眉眼，此刻因为放松而显得有些陌生，却又格外真实。她不是那个永远精力充沛的同事、朋友、母亲，只是一个需要睡眠的普通女人。
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我伸手想替她拂开，指尖在离她皮肤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又轻轻收回。
就让她睡吧。
让咖啡继续冷下去，让书页继续散落，让未回的消息在屏幕上暗下去。此刻，没有什么比她均匀的呼吸更重要。阳光慢慢爬过她的脸颊，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沉睡的轮廓。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带上了门。门外的世界车水马龙，但门内的时光，只为她一人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