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着四神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相逸臣指尖的烟燃至一半,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紫檀木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在文件袋里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女孩抱着一篮紫莹莹的葡萄,站在老宅后院的葡萄架下,阳光穿透叶隙,在她发梢跳跃成细碎的金斑。那是三年前的葡萄,眼底还盛着未被世事磨平的清澈。
门被轻轻推开,助理低声提醒:“相总,与欧洲总部的视频会议还有十分钟。”相逸臣掐灭烟蒂,将照片按进抽屉最深处,金属抽屉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在封印某个不愿触碰的秘密。他起身整理西装,镜中映出的男人英挺依旧,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了彻夜未眠的疲惫。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也是在这间办公室,葡萄浑身湿透地闯进来,手里攥着一份股权赠与协议。“相逸臣,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她的声音发颤,却固执地仰着头,像株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却不肯弯腰的葡萄藤。他记得自己当时冷笑,将协议揉成一团砸在她脚下:“夏葡萄,认清现实,你父亲的公司现在是四神集团的子公司,你不过是我养在笼里的金丝雀。”
那时他并不知道,那篮她亲手摘的葡萄,被她偷偷放在了他办公室的冰箱里。直到三天后他偶然打开,葡萄早已软烂变质,甜腻的汁液在保鲜盒里发酵出酸腐的气味,像极了他们之间扭曲的关系。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黑色迈巴赫悄声息滑入雨幕。相逸臣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浮现葡萄离开时的背影。她将那枚他送的钻石胸针狠狠掷在地上,碎钻迸溅如星,“相逸臣,你困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他当时以为是笑话,直到她真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像人间蒸发。
今日重翻旧档,才发现当年父亲病重时,她曾瞒着所有人去医院做配型,只是那份骨髓捐献同意书,被他的母亲悄悄扣下,换成了一份冰冷的股权转让合同。此刻雨刮器徒劳地扫着玻璃,模糊了前方的路,正如他此刻的心绪。
手机震动,助理发来信息:“相总,查到了,夏小姐现在在法国波尔多的一家葡萄园。”相逸臣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云层深处透出微弱的光。他拿起车载电话,声音带着久违的沙哑:“订最快一班去波尔多的机票。”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那株倔强的葡萄藤,在人知晓的角落里独自枯萎。那个关于葡萄的章节,他要亲自改写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