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匆忙套上校服冲出家门时，没人会想到裤腰里空荡的触感会成为全天焦虑的源头。当第一节课间起立回答问题，布料摩擦皮肤的异样感突然击中神经，那个瞬间血液仿佛冲上头顶——原来今早慌乱中忘了穿内裤。
走廊里与同学并肩行走时，脚步会不自觉放慢，生怕宽松的校服裤随动作产生褶皱。坐在椅子上总要悄悄调整坐姿，试图用书包带在腰间勒出虚拟的边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腿上，连影子都像是在暗示某种缺失，让人忍不住反复拉扯衣角，仿佛这样就能填补那层不存在的布料。
最煎熬的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只能假装系鞋带，看着同学们在跑道上奔跑的背影，手心沁出的汗濡湿了裤缝。当老师做仰卧起坐时，只能攥紧运动服下摆抵在腰上，每一次起身都像在经历公开处刑。这时忽然想起储物柜里还有备用的舞蹈袜，趁大家分组练习的间隙冲进更衣室，将薄袜对折当成临时屏障，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却带来了奇异的安全感。
午餐时间端着餐盘穿过食堂，金属餐盘的冰凉透过指尖蔓延到全身。邻桌同学讲笑话时，只能扯出僵硬的微笑，生怕大笑牵扯的动作让秘密败露。直到发现校裤口袋里还装着昨天美术课剩下的卡纸，灵机一动将卡纸折成厚厚的方块塞在裤袋里，硬挺的纸壳竟撑起了意想不到的支撑感。
放学铃声响起时，背上书包的动作都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骑车回家的路上，晚风灌进裤管，那久违的清凉感在此刻却成了奖赏。楼道里遇见邻居阿姨打招呼，低头看见自己晃动的裤脚，忽然明白那些藏在衣物下的小小窘迫，终将随着青春期的秘密一同被晚风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