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词的一天
地铁门刚开，我抱着电脑往里面挤，胳膊肘突然被撞得生疼——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夹着包往我身上蹭，明明有空位偏要挤过来，我踉跄了一步，电脑差点砸在地上。他回头瞥了我一眼，嘴角扯出点笑：\"急什么？\"我盯着他领口露出的半截项链，突然就炸了：\"Fuck you！\"声音不算大，但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他的笑僵在脸上，骂了句脏话往另一边挪。我揉着胳膊站定，心脏还在跳——不是怕，是那股子被冒犯的火没下去，像吞了口热辣椒，辣得喉咙发紧。这词儿像块石头，砸在他脸上，精准又直接，就是冲他这个人来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我讨厌你，你算什么东西\"。
中午在公司食堂，我盯着餐盘里凉掉的盖浇饭，手机震个不停。客户又改方案了，第七版，从配色到排版全推翻，理由是\"不够有温度\"。我咬着筷子翻聊天记录，凌晨三点发的定稿被打回来，备里标着红色的\"再调整\"。同事路过拍我肩膀：\"还没吃？\"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摔，筷子戳进米饭里：\"Fuck it！\"
声音闷在食堂的嘈杂里，没人在意。我往后仰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的灯——那股子气突然就泄了，像扎破的气球。不是针对谁，是针对这件破事，针对那些没道理的，针对我熬了三晚的眼睛和快炸掉的脑袋。这词儿像块海绵，吸走了所有的劲，就是\"算了吧，爱咋咋地，我不管了\"。我扒了口凉饭，米硬得硌牙，却突然觉得轻松——反正已经这样了，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不好。
晚上去酒吧找朋友，刚坐下就有人凑过来。穿格子衫的男人端着酒，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美女，单独来的？\"我捏着酒杯没抬头，他又往我身边靠了靠，酒液晃出来溅在我裙子上。我抬头瞪他，他居然笑：\"不小心的，我赔你一杯？\"
我抓起包站起来，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Fuck off！\"
他的笑僵在脸上，周围的人吹了声口哨。我转身往朋友那边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脆响——这词儿像把扇子，扇走身边的烦人像，就是\"离我远点，别烦我\"。风从酒吧门口吹进来，我摸了摸被他蹭过的胳膊，皱着眉甩了甩——不是愤怒，是嫌恶，是\"你再靠近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朋友递我一杯鸡尾酒，青柠味的，冰得舌头发麻。她问我：\"今天这么冲？\"我喝了一口，看着舞池里摇晃的人群，没说话。其实也不是冲，是这三个词儿像三把钥匙，开了三扇门：
一扇门后是被冒犯的愤怒，对着具体的人，直来直往；
一扇门后是攒够的崩溃，对着的事，认栽服输；
一扇门后是不耐烦的驱赶，对着烦人的行为，划清界限。
酒吧的音乐响起来，我跟着晃了晃杯子。窗外的路灯亮了，马路上车来车往。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三个词儿本来就是口语里的刀，有的扎人，有的劈事，有的赶鬼，用的时候不用想太多——
反正，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