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给我烟抽的兄弟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沉默寡言的你总在夜深人静时，用床板的轻微晃动告诉我你还醒着。我们共享过一床旧棉被，分享过半包皱巴巴的香烟，在熄灯后的黑暗里交换彼此的秘密。你总说我的呼噜声像钻进了蜜蜂窝，却在我感冒时悄悄把感冒药放在我的枕边。歌词里唱\"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我至今记得你藏在枕头下的那本带锁的本子。有次你喝醉了，红着眼眶说里面写满了对某个女孩的心事，第二天却绝口不提，只塞给我一颗水果糖当作封口费。走廊里的声控灯总在我们晚归时忽明忽暗，你拉着我的外套下摆踉跄前行，影子在墙壁上被拉得老长。
毕业那天你把铺盖卷捆得方方正正，床板上还留着你用圆珠笔划下的身高刻度。\"以后没人帮你带早饭了\"，你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闷在帆布背包里。火车开动时你从车窗里探出头，手里挥舞着我送你的那只搪瓷缸，缸底还粘着我们一起吃泡面剩下的调料渣。
后来在同学聚会上再见，你发际线退了不少，啤酒肚把衬衫撑得紧绷。聊起当年翻墙去网吧包夜，你突然红了眼眶，说每次路过学校附近的小卖部，总想买两罐冰镇可乐，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愿意跟你分着喝的人。散场时你坚持要送我到地铁站，脚步还是当年那样有点内八字，过马路时下意识伸手拦在我身前。
上个月整理旧物，翻出你落在我箱底的蓝色格子衬衫，袖口还沾着当年一起去山顶看日出时蹭到的草汁。手机里突然弹出你的消息：\"梦见咱们又睡上下铺，你抢我被子还磨牙。\"窗外的月光刚好照在空荡荡的上铺，落满灰尘的床板在黑暗里，像一张沉默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