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吊老鼠为什么要上吊?
旧巷子深处的垃圾桶旁,那只老鼠曾是这里的常客。它见过凌晨三点收垃圾的卡车,闻过暴雨后发霉的菜叶味,甚至记得去年冬天,有个醉汉把半块没吃的肉包子扔在雪堆里,它和另外三只同伴分食时,爪子都冻得通红。那时它以为,只要活着,总有东西能填肚子,总有墙角能躲雨。可今年不一样了。先是巷口开了家便利店,老板每天凌晨用水冲地,连带着垃圾桶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面包屑、米粒、烂水果,全都顺着下水道流走了。它开始饿肚子,白天不敢出来,夜里在翻找垃圾桶时,爪子好几次被锋利的铁皮划伤。有次它看见同伴叼着一小块饼干往墙洞跑,没跑两步就倒下了——后来它才知道,那饼干上沾了灭鼠药,同伴抽搐着,眼睛睁得很大,爪子还紧紧攥着那点饼干。
墙洞也待不住了。上周房东请人来堵老鼠洞,水泥灌进墙缝,它以前藏粮食的小角落被封得严严实实。它只能躲在废弃的纸箱里,听着外面人类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它的心上。昨天夜里,它又饿又冷,拖着发软的腿在巷子里走,看见晾衣绳上挂着一条断了的红绳子,垂在半空,像一道悬着的问号。
它想起小时候,妈妈教它怎么从捕鼠夹下偷食物,怎么在猫爪下逃生,说“活着就有希望”。可现在,希望是什么呢?是垃圾桶里永远干净的内壁,是同伴越来越少的身影,是人类看见它时惊恐又厌恶的尖叫。它爬上墙,用爪子抓住那根红绳子,身体一点点悬空。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便利店关东煮的香味,那是它再也够不到的温暖。
也许它只是想歇一歇。毕竟,活着太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