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先生讲的到底是什么故事

树先生讲的到底是什么故事

树先生的故事,是一个普通人在现实的裂缝里,被一点点挤碎的过程。

他叫树,像村口那棵老槐树,扎根在东北小镇的泥土里,却从没真正立稳过。三十出头,在修车铺打杂,油污糊满指甲缝,日子过得像蒙了灰的镜子,模模糊糊能照见自己,却看不清未来。父亲早逝,哥哥在多年前的春节被父亲失手勒死——那根勒死哥哥的绳子,像一道勒在树脖子上的痕,越收越紧。

镇上的人都认识树,见面拍他肩膀,喊他“树哥”,语气里却藏着轻慢。婚丧嫁娶叫他去帮忙,不是因为看重,是因为他“好用”,像个不会累的工具。有人故意推搡他,逼他给老板下跪,他弓着背,脸贴在地上,泥土混着眼泪,没人扶他。他想反抗,却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那些嘲笑像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骨头缝。

后来修车铺倒闭,树成了业游民。他去城里找发小高鹏,高鹏开了家小厂,身边围着一群穿西装的人,树站在门口,像株误闯花园的野草。高鹏塞给他一把钱,让他“随便逛逛”,那钱在他口袋里硌得慌,像烫手的山芋。他想找份正经活,却连面试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蹲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影子。

他遇见了小梅,一个哑女。他对着她比划,说自己会算命,说以后要给她买大房子。小梅看着他,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他们结婚那天,树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站在人群里,笑得像个孩子。可新婚夜里,他抱着小梅,身体却止不住地抖——他知道,这一切或许只是梦。

梦很快碎了。小梅走了,留下一张字条,他看不懂上面的字,只觉得世界空了一块。从那天起,树开始“看见”东西。他看见哥哥穿着喇叭裤,弹着吉他,笑着向他走来;他看见父亲铁青着脸,手里攥着那根绳子。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说要“算个卦”,说村子要拆迁,说矿上要出事。镇上的人开始怕他,又觉得他可笑,说“树哥疯了”。

最后一场雪来的时候,树穿着单薄的外套,在雪地里游荡。他怀里抱着一个不存在的孩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一步步走向白茫茫的远方。身后,是正在消失的村庄,是逐渐模糊的人影,是他这辈子都没抓住过的光。

树先生的故事,讲的不是疯子的呓语,是一个人被现实的钝刀子割了数刀,最后连疼都感觉不到的绝望。他不是预言家,只是个在裂缝里寻找出口的困兽;他不是疯子,只是被世界磨去了棱角,最后连自己都弄丢了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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