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关漫道真如铁”里的“雄关”,是黔北群山中的娄山关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毛泽东笔底的“雄关”,指向大娄山脉主峰上那座扼守川黔要道的娄山关。它不是山海关的沧海雄姿,不是嘉峪关的戈壁孤烟,而是藏在黔北崇山峻岭间、连风都带着硝烟味的“黔北第一险关”。娄山关坐落在贵州遵义城北50公里处,海拔1576米的主峰像一把利剑劈开山峦。两侧是垂直数十丈的悬崖,一条仅能容车马通行的古驿道穿关而过——古人说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是夸张:关前的“百步梯”是直上直下的石阶,关后的“黑神庙”紧挨着悬崖边缘,连飞鸟都要绕着走。这样的地势,天生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1935年2月的风,比往常更冷。红军刚从湘江血战中突围,又遭遇国民党军的四重围堵。娄山关是红军北上入川的必经之路,若攻不下,要么被压回贵州腹地,要么困死在乌江边。彭德怀指挥红三军团向娄山关发起冲锋时,战士们沿着石阶往上爬,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花,鲜血渗进石板缝里。两天两夜的厮杀后,红军终于把红旗插在了关顶——那一刻,娄山关的风里,终于有了胜利的味道。
毛泽东是在战后登上娄山关的。他站在关顶的巨石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前浮现的是战士们冲锋的背影,耳边回响的是枪炮声里的呐喊。“雄关漫道真如铁”,“雄关”是娄山关的险,是红军脚下的每一步艰难:鞋底磨穿的草鞋、冻得通红的手指、阵地上的焦土;“真如铁”是国民党军的封锁线,是长征路上的生死考验,是普通人望而却步的绝境。但红军迈过去了——他们踩着战友的血迹,握着发烫的枪,把“铁”一样的关隘,变成了通向胜利的起点。
如今的娄山关,依然保留着当年的战壕。那些用石头垒起来的工事,缝隙里还嵌着旧弹片;关顶的“西风台”上,风卷着松涛掠过,像在重复当年的军号声。游客站在“从头越”的石碑前,抬头看悬崖上的“娄山关”三个大字,会忽然懂了:毛泽东写的“雄关”,从来不是一座孤立的关隘。它是地理的险峻,是历史的烽火,是中国共产党人“不怕牺牲、勇往直前”的精神路标——就像娄山关的石头,再硬,也挡不住红军的脚步;再险,也拦不住前进的方向。
娄山关的雄,不在它的名气,而在它的“重量”:它扛过了长征的炮火,载过了胜利的欢呼,成了那句诗里最鲜活的脚。当我们念起“雄关漫道真如铁”,眼前浮现的,一定是黔北群山中那座被风刮过、被血浸过、被红旗染过的娄山关——它是“雄关”的真身,也是精神的原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