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空酒瓶和未拨出的号码
时钟的指针划过一点,床头柜上的酒瓶空了半截,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底晃了晃,像没说的话。我又一次从梦里坐起来,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像极了那晚你转身时,外套下摆扫过地板的弧度。手机屏幕亮着,你的号码在最近通话列表里沉睡着。手指划过玻璃,停在拨号键上——就像歌词里写的,“我按下你的号码,手指悬在通话键上,却又退缩”。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挤在这个沙发上,你拆零食包装的声音,和窗外的雪落声混在一起。现在沙发空着,零食袋被我揉成一团,丢在垃圾桶最底下。
“我想念你身上的味道,想念我们曾经的一切”,翻译里的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在太阳穴上。上周整理衣柜,翻出你落在这儿的灰色毛衣,袖口还沾着点咖啡渍——是你总笑我冲咖啡手笨,非要抢过去帮我搅的那次。我把毛衣贴在胸口,像抱住了一团凉掉的空气。
酒瓶又空了。我跌跌撞撞去厨房找酒,冰箱里只剩半盒过期的牛奶。你总说我喝酒像喝水,“胃会坏掉的”,说这话时你皱着眉,手指却轻轻揉我的太阳穴。现在没人皱着眉管我了,胃在隐隐作痛,可更痛的地方,在左边胸口,一跳一跳的,像空了个洞。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凌晨两点的提示。我终于按下了通话键,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像心跳。响到第三声,我猛地挂断。歌词里唱“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原来有些想念,连打扰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敲在玻璃上,嗒嗒嗒,像你以前敲我额头的声音。我把脸埋进那件灰色毛衣里,闻到淡淡的、快要消失的皂角香。原来“我现在需要你”这五个,藏在空酒瓶底,藏在未拨出的号码里,藏在每一个不敢吵醒你的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