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现在
褪色的牛仔裤还挂在门后，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拼出格子形状。你走的那个清晨也是这样的光线，咖啡杯沿还留着口红印，像未说的话悬在空气里。\"宝贝，现在\"——收音机突然吐出这句歌词时，我正盯着窗外的麻雀。它们蹦跳着啄食面包屑，和去年冬天我们一起喂的那群好像没什么不同。抽屉里还收着你磨旧的登山绳，金属卡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某个被冻结的誓言。
地铁站台永远有潮湿的风，吹起衣角时总错觉是你的手。广告牌上的数不断跳动，我数着时间走过第七个路口，那家你爱去的书店还在卖过期的旧报纸。收银台的姑娘换了新发型，问我是否要办会员卡，我摇头时碰倒了旁边的风铃，清脆的响声里全是你的笑声。
昨夜整理相册，掉出你夹在扉页的电影票根，日期模糊成浅灰色的斑点。我们曾挤在最后一排，看女主角在雨里奔跑，你偷偷抓着我的手出汗，说\"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如今电影院拆成了写楼，玻璃幕墙映出我独自撑伞的影子，像被世界遗忘的标点符号。
阳台上的薄荷长出了新叶，你教我掐尖的时候说这样会长得更茂盛。现在它们爬到了栏杆外，在风里招摇着示威。冰箱里还有半盒你买的蓝莓，标签上的保质期被我用马克笔涂掉了三次。
\"宝贝，现在\"——歌词又转了回来，唱针在唱片上划出细密的纹路。我把你的围巾裹在相框上，木纹的触感像你掌心的温度。楼下的孩子们在玩跳房子，格子画得歪歪扭扭，和我们小时候画的一模一样。原来时间只是假装在流逝，其实它早把所有碎片收进了同一个口袋。
雨下起来的时候，我数着窗玻璃上的水流，它们蜿蜒成河，却哪也到不了。咖啡凉透了，我重新热了一杯，这次没有加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