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对十字太阳对月亮打一字?

清晨的露水压弯了檐角的狗尾巴草时,我正对着木窗上的十字格发呆。老窗是祖父去年刚修的,两根杉木横斜交成十字,又两根杉木再交成另一个十字,四个端点恰好卡住窗沿,把窗外的天色框成四块——西角还挂着月亮,像块被磨薄的银片,东头的太阳已经跃过屋脊,把第一缕金光照在十字格上,让每道木纹都泛着暖光。

灶屋的阿娘喊我吃早饭,端着青瓷碗站在门槛外:“发啥呆呢?”我用指尖点着窗格:“阿娘,十字对十字,太阳对月亮,是啥字呀?”阿娘笑着用围裙擦了擦手,指了指窗外:“你看那月亮还没走,太阳就来了,两个十字夹着日头,底下垫着月亮,不是‘朝’么?”

我凑到窗玻璃前,果然看见月亮的银辉和太阳的金光在十字格间缠成细纱,把“朝”字的模样映得清清楚楚——上面两个十字是窗格的木棱,的日是刚升的太阳,下面的月是未沉的月亮,合起来就是清晨的“朝”,是日与月在十字间的相遇,是风里飘来的粥香,是巷口卖花担子的吆喝,是每个早晨都藏在字里的温柔。

风忽然吹过来,吹得窗格吱呀响,吹得狗尾巴草晃了晃,把月亮的影子吹得更淡了,可太阳的光更亮了。我摸着窗格上的十字,忽然想起祖父说过,“朝”字是天底下最热闹的字,因为它装着两个十字的规整,装着日与月的相逢,装着每个清晨都有的,刚醒过来的人间。

巷口的卖花担子挑过来时,茉莉香裹着风钻进来。卖花阿公戴着旧草帽,竹筐上搭着块蓝布,见我凑过去,挑了串最香的茉莉递过来:“小囡,早呀。”我接过茉莉,指尖碰到阿公粗糙的手背,忽然想起“朝”字的写法——两个十字是竹筐的编纹,日是阿公帽檐下的笑脸,月是茉莉上的露珠,合起来就是清晨的样子,是十字对十字的踏实,是太阳对月亮的温柔,是连风都带着香气的,活着的味道。

阿娘在屋里喊我:“粥要凉了!”我攥着茉莉往屋里跑,路过院角的桂树时,忽然看见枝桠间还挂着昨晚的月亮碎影,而太阳已经把桂叶染成了金绿色。风一吹,桂叶沙沙响,像谁在轻轻念着“朝”字,念着十字对十字的规整,念着日与月的相遇,念着每个早晨都有的,藏在字里的,热热闹闹的人间。

我端起青瓷碗,粥香裹着茉莉香钻进鼻子里。窗外的十字格还在,月亮已经沉下去了,太阳越爬越高,可“朝”字的模样还在——两个十字守着日,日守着月,月守着清晨的风,风守着巷口的卖花担子,担子守着刚摘的茉莉,茉莉守着我手里的青瓷碗,碗里装着阿娘熬的粥,粥里藏着整个清晨的“朝”。

忽然想起阿婆昨天说的话:“字是活的,你看‘朝’字,装着日和月,装着十字格,装着每个早晨的风,装着每个人的早饭,装着所有刚醒过来的样子。”我咬了一口阿娘腌的萝卜条,脆生生的,像清晨的风,像十字格的木棱,像“朝”字里的日和月,像所有热热闹闹的,活着的样子。

窗外的风又吹过来,吹得茉莉香飘得更远了。我望着窗格上的十字,望着已经升得很高的太阳,忽然笑了——原来“朝”字不是别的,就是十字对十字的规整,就是太阳对月亮的相遇,就是每个清晨都有的,藏在字里的,热热闹闹的人间。

延伸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