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女儿有没有可能容下父亲呢

十岁的女儿有没有可能容下父亲呢

她蹲在阳台角落给多肉浇水时,父亲的影子落在瓷砖上,像片被风吹皱的纸。她没回头,塑料水壶的水流成细柱,沿着叶片沟壑往下淌,在盆底积出小小的水洼。

\"今天美术课画什么了?\"父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捏紧水壶柄,水溅到鞋尖。上周他也是这样问的,她答\"静物\",他接\"哦,画苹果香蕉呢\",其实她画的是同学新买的兔子挂件,耳朵垂下来,像团揉皱的棉花糖。

父亲的皮鞋蹭过地板,停在她旁边半米远。她瞥见他手里捏着个塑料袋,装着她爱吃的草莓,果蒂上还沾着湿土。上周他买的是芒果,她没吃,放软了被母亲丢进垃圾桶。他大概不记得,她芒果过敏,起疹子时会痒得半夜挠醒。

\"老师让画最熟悉的人。\"她突然开口,水壶里的水快空了,\"我画了我同桌,她辫子上有星星发卡。\"

父亲的手指在塑料袋上掐出一道印子。她听到他喉咙动了动,像有话被吞下去。风从纱窗钻进来,吹得他衣角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T恤——那是她幼儿园时给他画的,用蜡笔涂了满身太阳,现在颜料褪成淡淡的黄,像晒旧的纸。

晚饭时他坐在对面,夹菜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给她碗里放了块排骨。母亲说\"多吃点\",他跟着点头,眼睛却盯着她筷子尖。她想起去年冬天他接她放学,雪下得大,他把她裹进他的大衣里,她贴着他的胸口,听见心跳像擂鼓,震得她耳朵发麻。那天他买了烤红薯,烫得他直搓手,却非让她先咬第一口。

夜里她醒了,口渴去客厅找水喝。客厅灯亮着,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她的美术本。画纸上的同桌被涂得五颜六色,旁边却有个小小的、没画的轮廓,穿着带太阳图案的T恤,手里捏着颗草莓。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个轮廓,像怕碰碎什么。

她端着水杯回房间时,听见他低声跟母亲说:\"我是不是...总做不对。\"

第二天清晨,她在书包侧袋里发现个小盒子,打开是串草莓橡皮擦,红得像刚摘的。课间同桌借橡皮,她没给,把那串草莓攥在手心,暖烘烘的。放学时父亲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个兔子挂件,耳朵垂下来,沾着点灰,像是跑了好多家店才找到。

她走过去,把挂件别在他外套拉链上。\"画里的兔子,\"她抬头看他,\"应该有两个长耳朵。\"他愣住了,手忙脚乱地想把挂件摘下来擦干净,却被她按住。

\"这样就挺好。\"她说着,牵住他粗糙的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没画的画,却突然有了暖融融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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