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总爱趴在妈妈膝头，看她一边择菜一边晃着脚唱歌。她的声音像春日融雪，软软地漫过来："When I was a little girl, I had a little curl, Right in the middle of my forehead..." 唱到"curl"时，她会用手指轻轻戳我的额头。我摸摸自己额前那撮总也梳不平整的软发，咯咯地笑——原来妈妈唱的就是我呀。
阳光斜斜地落在她的发梢，厨房飘着番茄炒蛋的香气，洗衣机嗡嗡转着，而那句"when I was good, I was very, very good, But when I was bad, I was horrid"像颗甜甜的糖，在我心里化开。我会故意把积木扔得满地都是，然后歪着头等妈妈唱"horrid"，看她佯装生气地瞪我，眼底却盛着笑。她从不说"不许"，只把这句歌词变成温柔的网，轻轻接住我所有的调皮。
后来我长大些，学会在钢琴上敲出简单的旋律。有天放学回家，我踩着琴键断断续续弹起这首歌，妈妈从阳台探出头，笑得眼角有了细纹："我的小curl长大了。"那天她教我唱整首，我才发现后面还有一句："Now I am a big girl, I still have that curl, Right in the middle of my forehead..." 原来那撮软发和这首歌一样，早成了刻在我生命里的印记。
如今再听见这旋律，额头的curl早已被岁月熨平，可妈妈哼歌的声音还在耳边。超市里的背景音乐偶然响起，我会突然驻足，仿佛又看见那个趴在膝头的小女孩，和她头顶那片永远温暖的阳光。
*When I was a little girl*，原来不是一首歌的开始，而是时光写给我的第一封情书，里行间全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