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闯花丛能搞定姑娘们吗?

傻小子闯花丛 村东头的狗蛋背着半袋红薯干进了城。十八岁的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兜里揣着娘塞的皱巴巴的零钱,眼睛瞪得像铜铃——城里的姑娘怎么都辫子油亮、花衫子鲜艳,笑起来比后山的映山红还晃眼。

他第一次在裁缝铺撞见老板娘时,手里的红薯干“哗啦”撒了一地。那女人弯着腰帮他捡,领口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脖颈,狗蛋的脸瞬间红成了熟虾子,只知道傻站着说“多谢大姐”,忘了接东西。老板娘噗嗤笑出声,用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点了点他脑门:“傻小子,脸比猴屁股还红。”

后来他在染坊当学徒,隔壁绣庄的二丫总爱端着针线篓过来串门。二丫的辫子上总系着粉绸带,说话时眼睛像含着水,问他:“狗蛋哥,你看我这并蒂莲绣得好不好?”狗蛋盯着那对纠缠的莲花,喉头滚动半天,憋出一句:“针脚……针脚比俺娘纳的鞋底还密。”二丫气得拿绣花绷子敲他头,骂他“木头疙瘩”,转身走时却偷偷把绣着并蒂莲的丝帕塞进了他的布衫口袋。

中秋夜里,绸缎庄的大小姐举着兔子灯从桥上走过,灯笼的暖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狗蛋蹲在桥洞下啃月饼,见她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像只白蝴蝶,忍不住跟了半条街。大小姐突然回头,月光洒在她脸上,狗蛋吓得差点把月饼吞进气管,结结巴巴说:“我……我看你灯笼歪了。”大小姐抿着嘴笑,把灯笼往他面前凑了凑:“那你帮我扶着好不好?”狗蛋的手刚碰到灯笼杆,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连滚带爬跑了,留下大小姐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他在城里待了三年,学会了染出最好看的靛蓝色,却始终没学会怎么跟姑娘们说话。有回他染坏了给香料铺老板娘染的裙料,老板娘叉着腰骂他,他却盯着人家鬓边插着的白玉簪子发呆,说:“这簪子……配您头发真好看。”老板娘的骂声骤然停了,红着脸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塞给他一小包桂花糕,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下次……仔细着点。”

过年回家时,狗蛋的包袱里除了给爹娘的点心,还多了一条绣着并蒂莲的丝帕、半块啃过的桂花糕,还有一盏兔子灯的竹骨架——那是大小姐那晚送他的,他宝贝似的收着。娘问他城里的姑娘好不好,他挠着头嘿嘿笑:“都……都好看,就是她们笑我的时候,我老想往桌子底下钻。”

窗外的月光照着他傻呵呵的脸,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那个穿着花衫子的老板娘,那个系着粉绸带的二丫,还有举着兔子灯的大小姐,她们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春日里最暖的风,吹得这傻小子的心,比染缸里的颜色还要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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