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历夹从床头柜滑落,散开的检查报告上,"进行性发展"的字样刺得人眼疼。玛姬突然抽回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秋风中瑟缩的蝶翼。"也许我不该让你留下来。" 她避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紫的夜空,"当我连自己的牙刷都握不住时,你会憎恨这种日复一日的损耗。"
杰米俯身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他眼底有城市的倒影,更有穿越时光的坚定:"玛姬·默多克,我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在急诊室吐得天昏地暗,在药店因手抖打翻一排药瓶,在深夜因肌肉僵直疼得法入睡。但我告诉你,即使明天你忘记我的名字,即使你再也不能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蠢舞,我依然会在这里。" 他的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湿润,"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习惯,是因为每天醒来,我最期待的不是阳光,是你睫毛颤动的弧度。"
玛姬终于笑出声,泪却滚得更急。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感受指腹下年轻皮肤的温热:"你会后悔的。"
"也许。" 杰米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那颗为她跳动的心脏,"但后悔也是爱的一部分,就像疼痛是生命的一部分。我宁愿和你共度会后悔的十年,也不要没有你的漫长百年。"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镀上银边。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短暂地划破夜空又迅速消失,像人生中数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此刻病房里,两个灵魂依偎着,用最朴素的语言,成了对爱与时间的终极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