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的拼音和组词分别是什么?

村口的老柳树下,张老汉蹲在埂上搓草绳,粗糙的手掌蹭过坝土,留下几道浅痕。风裹着河腥味吹过来,他抬头望了眼不远处的河堤——那道堤坝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的,夯土的棱子还清晰,像大地的肋骨,撑着村里的稻田不被洪水吞掉。“坝”读,四声的发音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泥土的沉,像锄头砸在土上的闷响。

河湾里的堤坝沿着水流绕了半里地,堤坡上的杨树窜得比房高,树干上还留着去年汛期的水线。每到梅雨季,村委会的大喇叭就炸开来:“各家带沙袋去堤坝!”男人们赤着脚扛袋,女人们端着姜茶在坝边候着,汗水混着河水打湿裤脚,却没人喊累——这道坝是命根,守着坝就是守着地里的稻子、圈里的猪娃,守着一家老小的热饭。

去年去云南,见着山坳里的坝子,眼睛一下子亮了。云贵高原的山像堆起来的馒头,馒头缝里的坝子却平得像块棋盘,稻田里的水映着蓝天,田埂上的油菜花黄得晃眼。老乡蹲在坝边摘豌豆,说:“我们这坝子,是老天爷塞给高原的饭碗。”可不是嘛,那些被山围着的坝子,装着水稻的香、玉米的甜,装着农妇喊娃回家吃饭的嗓门儿,装着高原上最软的烟火。

老家后山的水库藏在松林里,水坝是水泥浇的,坝顶能过拖拉机。夏天的傍晚,孩子们偷着往坝边跑,脱了鞋踩水,凉丝丝的水漫过脚踝,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腿。水库管理员老周举着手电筒喊:“离坝远点!摔下去要喝一肚子水!”可话音未落,自己倒递过去半块西瓜——那西瓜是坝边瓜地里摘的,甜得能拉出蜜丝儿,红瓤子映着孩子们的笑脸,比坝顶的太阳还亮。

电视里看三峡的拦河坝,像条钢铁巨龙横在江面上,坝体上的闸门缓缓打开,江水涌出来,推着发电机的轮子转,电就顺着电线跑到了千家万户。镜头扫过坝顶的观景台,游人举着手机拍照,风把他们的帽子吹起来,落在坝边的草坪上——那草是从库区移来的,根还连着原来的土地,连带着坝的故事,一起扎进了长江的骨血里。

海边的沙坝是海浪堆的,踩着沙子走上去,脚底下软乎乎的。远处的渔船归港,帆落得很慢,像倦了的鸟。渔民扛着渔网往沙坝上走,网里的鱼蹦跳着,溅起的海水打在沙坝上,留下一个个小坑。旁边的渔妇摆着塑料桶卖刚煮好的虾,香气飘得很远,飘到沙坝那头的灯塔下,飘到捡贝壳的小女孩发梢上。

村西头的坝田熟了,稻浪金黄金黄的,风一吹,沿着坝的轮廓起伏,像给大地铺了层金箔。农民们戴着草帽割稻子,镰刀“嚓嚓”响,稻穗落在竹筐里,压得筐沿往下沉。坝边的井里挑来的水,泡着刚摘的黄瓜,咬一口脆生生的,带着坝土的腥甜——这味道,是坝田给农人的礼物,比城里的饮料强百倍。

村东的滚水坝是老石匠凿的,坝顶比河面高半尺,多余的河水漫过去,形成一道小瀑布。孩子们举着网兜在坝下摸鱼,鱼在水里窜,网兜碰着石头“叮叮”响。老石匠坐在坝边的青石板上,摸出旱烟袋抽,烟圈儿飘向坝顶的天空——当年凿这坝时,他的腰还直,现在弯得像个虾米,可眼睛还亮,像坝下的水,清得能看见鱼的影子。

张老汉的草绳搓好了,往腰上一缠,站起来拍了拍坝埂上的土。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坝埂上,和三十年前筑坝时的影子叠在一起。“坝”读,这个音顺着风飘出去,飘过高高的堤坝,飘过山坳里的坝子,飘过海边的沙坝,飘进每一个有坝的角落——那里有土地的沉,有河水的软,有烟火的暖,有一辈辈人守着的、最踏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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