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的日子比想象中更磨人。每天清晨6点爬起来抢菜,对着手机屏幕刷新半小时,购物车总在最后一步显示“已售罄”;下午蹲守社区团购群,为了一份鸡蛋跟陌生人拼单;晚上抱着电脑改简历,却总被“请下楼做核酸”的喇叭声打断。14天过去,管控除,他刚摸到地铁站的扶手,又收到通知:“所在街道划为中风险,需延长隔离至21天。”从春末到初夏,他在15平米的出租屋里,数着窗外的梧桐叶从嫩绿长到深绿,手机备忘录里记满了“今日核酸结果”和“抢菜闹钟”。
好不容易在6月底封,小林身心俱疲,决定先去三亚放松几天。“上海的春天泡汤了,总该抓住夏天的尾巴吧?”他订了8月初的机票,想着立秋前回上海找工作。8月7日凌晨,他在海棠湾的酒店里被冻醒——空调温度太低,他迷迷糊糊起身关空调,却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立秋清晨,他被酒店工作人员拍醒:“三亚按下暂停键了,暂时不能离岛”。
和上海隔离不同,三亚的滞留带着热带的焦灼。他住的酒店被划为高风险区,每天除了核酸,只能在房间里对着阳台外的椰树发呆。原本计划的潜水、冲浪全成泡影,行李箱里的泳衣一次没穿过。更糟的是,酒店餐费一天300元,他带的钱快见底了。“上海隔离时至少能自己做饭,这里连下楼买瓶水都要申请。”他翻出手机里上海隔离时拍的照片:一碗自己煮的泡面,配着抢来的青菜,当时觉得委屈,现在竟有点怀念。
从“抢菜攻略”到“离岛申请”,他的手机备忘录里记满了不同城市的防疫指南;从上海的梧桐雨到三亚的台风天,他的2023年仿佛被疫情切成了两半。朋友笑他“集齐了南北疫情体验卡”,他只能苦笑:“这运气,我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三次了。” 此刻,他站在酒店阳台上,看着远处被乌云遮住的海平面,手机里弹出新消息:“三亚离岛政策更新,需满足7天新增……” 他叹了口气,把日期备在备忘录里——立秋已过,他不知道这个夏天,还要在这座海岛等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