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弯腰擦茶几，后腰突然被凉丝丝的东西击中，回头时，宝宝举着杯子咯咯笑，眼睛弯成月牙，另一只小胖手还在拍桌子，像是在给刚才的“射击”鼓掌。杯子里的水位线已经下去了一半，而沙发扶手上、我的裤腿上、甚至电视柜的抽屉把手上，都星星点点地沾着水渍，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装星星的匣子。
他似乎发现了新游戏，开始满屋子追着水线跑。从客厅追到卧室，吸管杯里的水随着他的跑动晃荡，每跑一步就有几滴甩出来，在地板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小脚印。经过书架时，他停下来，对着摆着绘本的第三层猛吸一口，水线精准地打在《小熊宝宝》的封面上，扉页很快洇开一片，小熊的耳朵都变得模糊了。
我拿了抹布跟在后面擦，刚擦干净沙发上的水痕，转身就看见他蹲在阳台，正对着晾着的白T恤“发射”。水珠挂在T恤的纤维上，像撒了一把碎钻。他玩得太投入，没意到自己的袖口早已湿透，头发尖也沾着水珠，被风一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却立刻又举起杯子，这次水喷得更高，越过阳台的栏杆，落在楼下的月季花丛里，惊飞了两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最后他累了，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地垫上，吸管杯从手里滑到一边，还在滴滴答答地漏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小鼻尖上沾着的水珠像颗透明的珍珠，他盯着自己湿漉漉的小手看了半天，突然咯咯笑着往我怀里扑——带着一身的水汽和青草香，把我的衣服也蹭得半湿。茶几上的水渍还没干，书架上的绘本在滴水，阳台的地板能映出光，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好像整个夏天的热闹，都藏在这些四处飞溅的水珠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