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最烈,晒得石头发烫。他走到溪边喝水,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头发乱得像草,脸上有晒出的红痕,可眼睛里的光比太阳还烫。远处有汽车鸣笛,是盘山公路上的旅人,他们摇下车窗,朝他指指点点,大概在说“那人真奇怪”。他捡起一块光滑的石片,扔进溪里,石片跳了三下,沉进水里。管你开宝马还是坐卡车,管你从城里来还是往山里去,我们都是世间的行者,不过走的路不同。
夕阳把云烧成橘红色时,他站在山顶,看见远处的城镇亮起点点灯火。有人提着灯笼上山,是守山的老人,递给他一个热馒头:“天黑了,住一晚吧。”他接过馒头,掰了一半递给老人,说:“不了,月亮出来,路更亮。”老人望着他下山的背影,摇摇头,又点点头——谁不是从天亮走到天黑?谁不是把别人的目光踩在脚下?
月亮升起来时,他的影子又长了。 山路弯弯,像一条银色的带子,他的脚步踏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山风里传来远处村庄的狗吠,还有不知名的虫鸣,可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管你谁是谁,管你路多长,天亮走到天黑,走的不是路,是心里那口气。 这口气不松,脚步就不停,直到某天太阳再升起时,他会笑着对自己说:你看,又走了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