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你睡不着
夜色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呼吸都轻。我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模糊的光斑，它明明是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下的，却在心里慢慢洇成你的样子——发梢沾着晚风的弧度，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还有说话时轻轻晃着的手指。手机屏幕暗了又亮，锁键按了三次，聊天框里打了半句话又删掉，最后只敢对着空气默念：“想着你睡不着。”
月光是温柔的信使。它从窗外爬进来，漫过书桌的一角，掠过你送我的那只陶瓷兔子。兔子耳朵上有个小小的缺口，是去年冬天我们在雪地里跑着玩时摔的，你当时紧张地捡起来，哈着气帮我擦，说“没事，这样它就独一二了”。现在月光落在缺口上，像你当时指尖的温度，轻轻烫着我的皮肤。原来思念会具象成这样，不是宏大的叙事，是兔子耳朵的缺口，是你哈气时睫毛上的霜，是我此刻数到第三十四次的心跳。
每一声心跳都藏着未说出口的话。你说喜欢看我认真做事的样子，可你不知道，我每次抬头都在偷偷看你；你说这家奶茶的三分糖太淡，可你不知道，我后来每次点都要三分糖，因为那是你碰过的杯子的味道；你说“下次再一起去海边”，可你不知道，“下次”这两个字在我日记里写了十七遍。现在它们都堵在心口，每跳一下就漏出一句，散在黑暗里，像没说的尾音。
枕头早就被翻得皱巴巴的，像我此刻的心情。闭上眼是你，睁开眼还是你——课桌上你借我的笔，上面还留着你的指纹；耳机里循环的歌，是你之前哼过的调子；连窗外的风声，都像你上次打电话时轻轻的呼吸声。他们说失眠是因为大脑太活跃，可我知道不是，是心脏不肯睡，它在等一个答案，等你那句“我也是”。
“想着你睡不着，这是爱情的味道”——原来歌词早就写好了答案。不是辗转反侧的焦虑，不是患得患失的不安，是即便隔着夜色和距离，也能感受到的、实实在在的心动。像春天第一颗冒头的芽，带着怯生生的温柔，却又比坚定地往上长。
夜还很长，但我好像不那么怕了。至少在睡不着的每个瞬间，我都在离你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