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撞见暴雨,校门口的人群里,她举着伞的身影永远最显眼。蹲下来给我系鞋带时,发间落着零星白霜,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她肩头,洇湿了深蓝色外套。她从不抱怨路滑,只把我的手塞进她温热的口袋,掌心的纹路里,藏着冬天给我织围巾时被针戳出的小疤。
第一次考砸了,我把试卷揉成一团塞进抽屉。半夜起夜,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坐在书桌前,正用指尖一点点把皱巴巴的试卷抚平,铅笔在错题旁写满密密麻麻的批。台灯的光晕落在她微微佝偻的背上,像给她披了件旧毛衣。我躲在门后不敢出声,只听见她轻声叹气,说“下次再努力”,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
后来我去外地上学,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她蹲在地上拉拉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还笑着说“多带点家乡的茶叶,泡水喝”。车站的广播响起时,她突然别过脸去,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我上车前回头,看见她站在人群里,像株被风吹弯的芦苇,却依旧挺直了腰。
现在我也开始学着做饭,站在灶台前时,突然想起她总说“熬粥要小火慢炖”。米在锅里咕嘟冒泡,我仿佛看见二十年前的她,也是这样守着一锅粥,等一个睡眼惺忪的孩子。原来,她是把岁月熬成粥的人,是用皱纹丈量我成长的人,是我跑再远也能找到的方向。
此刻窗外阳光正好,手机里弹出她的消息:“记得吃饭。”我笑着回复,突然明白——她是谁啊?她是妈妈,是刻在我生命里的,最温暖的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