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小林家,是大二暑假。火车刚到站,她爸妈就骑着电动车来接,车筐里装着用粗布裹着的鸡蛋和刚摘的莲蓬。"快尝尝,俺们这儿的莲蓬甜!"阿姨把莲蓬塞给我,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暖意。傍晚吃饭,桌上摆着固始鹅块炖得咕嘟冒泡,汤汁红亮里飘着青蒜苗,地锅饼蘸着汤汁咬下去,麦香混着肉香直往喉咙里钻。叔叔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俺们信阳人待客,就得让你吃撑才算尽心。"那份实在,像刚出锅的地锅饼,热乎又扎实。
小林身上总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她学设计,常为了一个方案熬到深夜,电脑屏幕映着她专的脸,手边永远放着一杯信阳毛尖。有次她为了赶毕业设计,连续三天泡在工作室,我给她带饭,她头也不抬地说"等会儿吃",手里的鼠标却没停。后来作品拿了奖,她抱着我哭,说"俺们老家有句老话,'一分耕耘一分甜',真没骗人"。她从不喊苦,只是把"踏实"两个字刻在行动里,像信阳山里的茶树,默默扎根,自有回甘。
最难忘的是她对生活的细腻。春天她会从家带来新茶,用玻璃杯泡开,茶叶在水里舒展成嫩绿色,她说"这是俺们信阳的春味儿";秋天她晒柿子干,金黄的柿饼裹着白霜,分给室友时总说"甜不甜?俺奶奶晒的,比城里买的实在"。有次我生病,她凌晨起来给我熬粥,粥里卧着一个荷包蛋,上面撒了葱花——那碗粥的温度,比药还暖,让我想起她常说的"日子就得慢慢熬,熬出味儿来才香"。
如今和小林虽隔千里,却常想起她。在我印象里,信阳人就像那杯信阳毛尖,初见时平和,细品却有股子清冽的韧劲;又像那锅固始鹅块,热辣里藏着实在,让人想起就觉得温暖。他们用热情煮生活,用踏实酿日子,把日子过成了一碗冒着热气的家乡菜,朴素,却有滋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