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最底层压着件灰色围巾,是十岁那年冬天他织的。他的手粗得像老树皮,拿针时总抖,线脚歪歪扭扭,我当时嫌丑,偷偷塞在箱底。去年冬天翻出来围上,脖颈忽然被一种熟悉的暖意裹住——那是他指尖的温度,混着烟草和皂角的味道。换季整理衣柜,翻到那件他给我织的灰色围巾,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大牌都暖。
前几天加班到深夜,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接我放学。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掌总是温热干燥,牵着我走过积水的坑洼。“别怕,有爸爸在。”他说这话时,声音像裹了棉花的锤子,轻轻敲在心上。现在我也学会了自己踩水坑,可每走一步,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小时候总嫌他走路慢,现在却常常站在路口,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身影。
书房的书架第三层,摆着他的老花镜。镜片上有细密的划痕,是他当年给我改作文时,凑得太近磨的。有次我问他:“爸,你眼睛都花了,还看这么仔细干嘛?”他摘下眼镜揉揉眼,笑出满脸皱纹:“丫头写的字,爸咋能看不清。”现在我写时,偶尔会把那副眼镜戴上,世界瞬间变得模糊,才懂他当年看我作业本时,是把多少爱揉进了那片朦胧里。抽屉里存着他的老花镜,偶尔拿出来戴上,看世界都变得模糊,才懂他当年看我作业本时的费劲。
昨夜梦见他了。还是老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站在老家的梨树下,手里举着刚摘的梨,冲我喊:“快吃,甜着呢!”我跑过去想抱他,却扑了个空。惊醒时,枕头湿了一大片。窗外的月光正好,我对着月亮轻声说:“爸,我想你了。”风从纱窗钻进来,带着淡淡的梨花香。 今天路过花店,买了束玉兰花。他生前最爱的花,说花瓣像极了我笑起来的样子。插在玻璃瓶里,摆在他常坐的藤椅旁。阳光又落下来,花瓣轻轻晃动,像他当年偷偷摸我头时,指尖划过发梢的温柔。窗外的玉兰花又开了,他曾说这花像极了我笑起来的样子,风一吹,花瓣落在书桌上,像他偷偷来摸了摸我的头。
女儿思念父亲的句子里,藏着怎样的牵挂与深情?
父亲的藤椅还在等他回家
周末整理阳台时,阳光正斜斜地落在那把藤椅上。藤条磨得发亮,椅面有个浅浅的凹陷——那是父亲坐了三十年的痕迹。他总喜欢在傍晚坐在这里,泡一杯浓茶,看楼下的孩子们追跑,偶尔转头喊我:“丫头,过来尝尝新炒的花生。”如今茶罐还在老地方,花生壳堆在碟子里,可藤椅空着,连风都绕着它走。父亲常坐的藤椅还在阳台,阳光落上去时,总像他刚起身去接电话。
